她看那个卷头发年轻人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还是个男大学生而已。
结果，服务台的护士报出一个数字之后，卷毛毫不犹豫地把银行卡递了上去，熟练地输入密码。
嘶——
她莫不是工作太累出幻觉了？
二十四万呀，随手一挥就拿出来了？
她从学校毕业的最后一课，是导师握着她的手郑重地告诉她——病人砸锅卖铁过来看病不容易，有人卖了家里的地、家里的牛，就为了给家人看病，病人的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不能随便开点药就给用了。
她一直把这句话牢记在心。
可以说在魔都，这家医院都是外来务工人员才来的，也就是说，从来没出现过什么富二代。
她是第一次看见花钱如此大方的人。
女医生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
有人帮13床的那个病人缴费是好事，自己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结果下一秒，那个卷毛男生托着下巴思考一阵，对他身后一个男生说：“江照，你说我现在手上有两千多万，创建一个传媒公司大概要多少钱啊？我想拿多余的钱创建一个基金会什么的，看不起病的人，还是太多了。”
女医生：……
？？？
年轻人，你认真的？
这是什么活菩萨降世？
这一边，江照很快就给了他答复：“你要想把规模做大的话，两千多万都不够，所以还是先留着吧。”
他很快又补充道：“我倒是可以试试，最近海里捞营业额很不错，而且股票又涨了。”
“哦，好吧。”南宫烨呆逼地应了一声。
当然，这是后话，具体的操作江照也不懂，还是要麻烦李管家。
但这已经够把面前的小护士，以及偷听的女医生雷的外焦里嫩了。
这是什么壕无人性的贵公子？
她们并不怀疑两人是来装逼的，因为那个卷毛男生的卡里，刚刚刷卡的时候，她们瞥了一眼，数字多的他们都数不清。
这种人怎么会有装杯这样的低级趣味？
“行了，走吧，回去还有事情要做，你今天不还要约你的如风学姐告别吗？”
江照转身，留给南宫烨一个器宇轩昂的背影。
南宫烨：……
这狗币真能装。
几人不知道的是，不止是医生和护士关注到了这件事，还有休半天假的程如风，也看到了南宫烨几人在服务台的所作所为。
但她并不清楚，几人是在救她母亲。
等到她想要给几人打招呼的时候，却发现南宫烨拿出了黑金卡。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和他们巨大的家境差距，有些自卑。
但她也不想去攀关系，于是回避了。
她能靠自己的能力给母亲攒够手术费。
……
当天下午。
南宫烨给程如风发了vx。
【南宫烨：学姐，我明天就要回江省了，今晚能赏脸见一面吗？】
等了三个小时，他终于等来了学姐的回信。
【程如风：可以啊，那今晚十一点，不见不散？】
【南宫烨：不见不散！爱你！】
……
魔都，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楼。
一个头上有些秃顶的中年码农从公司溜出来，进了卫生间。
他靠在洗手台上，拿出手机给备注是“甜心宝贝”的人发vx。
【码农：老婆，我今天想了很久，我们不治了好不好，反正你这个病没有肾源也治不好，住院费还那么贵……】
【码农：女儿还要上学，以后在魔都开销也大，总得给她存点钱的。】
说着说着，这个中年男人的眼睛湿润了。
他又何尝不想自己的发妻能康复，能一家人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但现实不是童话，没有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他们，终究不能。
他无力地靠在了洗手台上，任由眼泪洒落，落到衬衫上。
“甜心宝贝”回复了。
没有多余的话语，是一个甜甜的表情包——好。
明明是最温馨最甜蜜的表情包，却用在了这种地方。
中年人心如刀绞。
但很快，他就捂着左腹痛苦地蹲在了地上，浑身被冷汗浸湿。
他的身体……其实也已经不行了。
这个位置，是肝脏，他心里对自己的病情有一定的猜测，这是治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