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紧紧抓住自己的膝盖,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他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前后摇晃,就像是风中摇曳的芦苇,随时都可能被连根拔起。他的背部弯曲,头颅低垂,仿佛在瞬间苍老了十岁。
“爸……那、那条狗崽子……跟着回来了。”张越的声音颤抖着,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但恐惧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张亚洲转过身来,目光如刀,冷冷地盯着自己的儿子。他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冷酷和决绝。他缓步走到张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从冰窟中传出:“你害怕了?想想莉莹,她死得多可怜啊。赵连欺负她的时候,她骂赵连不得可是直接就被杀了。你妹子那也是被赵连那条老狗糟蹋出的狗崽子。”
许莉莹是张越的原配,也在赵连反水张家的时候被赵连侵犯,许莉莹也是那一夜张家被抓的女人中最硬气的一个,更是死得最惨的那一个。张越这个人平时总是嘻嘻哈哈的像是个没脑子的傻瓜,不过许莉莹是他心灵最深处的一块疤。不过赵连活着的时候总是见到张越就会说一句,“张越,许莉莹是我杀的。但你别忘了,谁才是她最后一个男人。好好想想谁给了你张家在末世中立足的机会。我赵连待你们不薄,你若再有二心....”如是云云,总而言之那眼神和动作无不透露着挑衅和轻蔑。
可今天赵连提到了“张家”,还提到“待你不薄”,以往他说这些总是把张越气得癫痫发作,可今天却成了他赵连的催命符。
张越的面部变化剧烈,从恐惧到愤怒,再到扭曲的痛苦,他的表情如同一幅变幻莫测的画卷。他的眼睛充血,眼角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湿润,那抹恐惧被熊熊的怒火所取代,但很快又被深深的悲痛所淹没。他的牙齿紧咬,嘴唇颤抖,仿佛在忍受着内心的撕裂。“我...我不是可怜那条狗崽子。我是可怜玉洁。”
“孩子,你背了弑君罪。一辈子都要背着。”他的眼神又变得复杂,愤怒中夹杂着痛苦,他知道,提及许莉莹和弑君罪,就等于是在他儿子心口上又狠狠地捅了一刀。他的嘴角微微抽动,似乎在强忍着某种情绪,“儿啊,你杀了赵连,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罪名你无论如何也摆脱不掉了。但你要明白,这是你为了张家的未来,为了你妹妹的能将来嫁到庐州能说得起话,这个赵梦清就不能留。”
张亚洲蹲了下来苦笑了一下,随即又轻轻摇摇头,看起来既像是对儿子的表态还不满意,又像是觉得自己这个父亲做得并不合格,他努力挤出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然后轻轻抚摸着张越的鬓角怜惜的说:“可怜的越儿啊,你那么胆小这这辈子就要和血腥作伴了。还记得我过去给你讲过那个日本战国时代松永久秀的故事吗?他也是个风雅的人,可一旦沾上王的血。一辈子都别想洗掉了。”
张亚洲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张越的心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那是一种被迫在亲情与家族利益之间做出抉择的痛苦。他的眼角微微抽动,瞳孔深处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又仿佛有一股冰冷的寒流在涌动。他的鼻翼轻轻扩张,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沉重,他悄悄在内心念叨着,“我是末世里的松永久秀吗?不过...好像真的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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