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1321章 【德云社·孟鹤堂1】(第3/3页)
    ,黑得连烛火都照不出反光,像两扇被钉死的窗,窗外是千年不动的夜色。

    可偏偏这夜色里,又飘着一个白色的小点——是他的倒影。

    孟鹤堂心口一紧,指尖无意识摩挲杯沿,瓷器发出细微的“叮”。

    “为什么叫梦引?”

    沈莜莜没立刻回答,起身把小火炉的盖子阖上,铜盖与炉身相撞,清脆一声,像更深夜重的锣。

    “因为只有梦里来过的人,才找得到这门。”

    她重新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头,坐姿端庄得像幅古画。

    “你昨晚,前晚,大前晚,都来过,只是不记得。”

    孟鹤堂想笑,说自己记得,可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也吐不出——

    脑海里那些片段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碰就烂,只剩边缘的墨香提示他:确实,有人提前在梦里给他留了座。

    他忽然有点慌,像小时候在后台偷穿师傅的大褂,袖子长出一大截,一甩就把茶碗扫到地上。

    “喝完这杯,你就回去。”

    沈莜莜给他续水,茶汤二次出味,颜色更浅,像被岁月漂白的旧绸。

    “那……以后还能来吗?”他问,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莜莜抬眼,目光穿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木门上,仿佛那里还有另一个客人。

    “能。”她顿了顿,补上一句,“只要你敢做梦。”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像替她把话又强调一遍。

    孟鹤堂低头喝第二口,这一次,苦味淡了很多,回甘却更长,像有人拿羽毛在他心尖上慢慢扫,扫得他眼眶发热。

    他想说点什么,哪怕是一句“谢谢茶”,可眼皮忽然沉重得抬不起,耳边最后的声音,是沈莜莜极轻极轻的一句叹息——

    “别怪我。”

    再睁眼,天已大亮。

    孟鹤堂人躺在自家沙发上,外套叠得方正,鞋子摆在门口,连鞋带都整整齐齐塞进鞋筒里——那绝不是他的习惯。

    茶几上多了一只青瓷杯,杯底凝着一层金褐色茶渍,像一枚干涸的落日。

    他猛地坐起,脑袋“嗡”的一声,像有人拿铜锣在他后脑勺敲了一下。

    梦里的一切潮水般退去,只剩三个细节死死钉在视网膜上:

    ——帽儿胡同33号。

    ——沈莜莜。

    ——那颗淡色小痣。

    他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头太阳已经爬到对面楼顶,光晃得他眯起眼。

    楼下早点摊支起白篷,豆浆味顺着窗缝钻进来,真实得令人发指。

    可越是真实,越显得夜里那条胡同像被谁随手撕下的书页,边缘毛糙,带着墨香,却再也找不到出处。

    孟鹤堂低头看表,上午10:42,手机里有三个未接,全是周九良。

    他回拨过去,对面秒接:“祖宗,你终于活了!下午三点三庆园对词,你别告诉我才起床?”

    他嗯啊两声,嗓子却哑得不像话,像被夜里的茶苦腌过一夜。

    挂断电话,他重新看向那只青瓷杯,忽然伸手把它紧紧攥住,指腹贴着杯沿,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缺口,像被谁咬过一小口。

    梦里,沈莜莜的指甲曾轻轻划过这道缺口,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瓷壁冰凉,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像有人把呼吸留在里面。

    孟鹤堂闭上眼,心跳声大得自己都能听见——

    咚、咚、咚。

    那不是心跳,是更夫的梆子,告诉他:

    子时已过,生人勿近。

    可子时已过,也意味着——

    今夜,子时还会再来。

    他睁开眼,阳光照在杯底,那一圈茶渍忽然像活了,缓缓晕开,竟浮起极淡的一行字:

    【今晚两点,别迟到。】

    字只存在三秒,便蒸发般消失。

    孟鹤堂却笑了,笑得有点苦,又有点甜,像把剩下的半壶梦引一口闷进喉咙。

    “行啊。”他对着空杯子说,声音哑,却坚定,“今晚两点,见。”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