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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9章 【郭麒麟2】(第2/2页)
    剧本里多了一句——

    “我若现在走了,你会哭吗?”他说完,忽然上前半步,指尖抬起沈婉下巴,拇指恰好按在她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借位,别躲。”

    最后四个字,他是冲着女演员林蔓的耳边说的,却像一记闷棍砸在监视器后的谢莜莜头上。

    她盯着监视器,画面里郭麒麟的侧脸被烛火勾出一条金线,睫毛在颧骨的湖泊里投下阴影,那阴影颤了颤,像栖在湖面的黑蝶——然后,他低头,吻落在林蔓唇角,错开一寸,镜头里却逼真得残忍。

    “卡——很好!”导演喊。

    林蔓红着脸退开,郭麒麟却没动,目光穿过镜头,直直钉在谢莜莜脸上。

    那眼神太亮,像一把刚出鞘的剑,带着血气。

    谢莜莜忽然转身,挤出演播区,掀开门帘冲进走廊。

    走廊尽头是道具间,黑着灯。

    谢莜莜推门进去,反手关门,黑暗立刻裹上来,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

    她背抵门板,胸口起伏,耳边全是自己心跳

    ——砰、砰、砰

    ——忽然,门被外力推了一下,她猝不及防,身体前倾,撞进一个带着夜风凉意的怀抱。

    郭麒麟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谢老师,您跑什么?”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一点点须后水,混合着薄荷烟,烟味很淡,却像火星溅进她气管。

    她抬手去推,碰到他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同样凌乱,却一下一下,重得像鼓槌。

    “借位而已,您怕我看出来?”他低声笑,气息拂过她耳垂,“还是怕我自己看出来?”

    谢莜莜喉咙发干:“看出什么?”

    “看出您写这场吻戏,”他顿了顿,声音忽然软下来,“是写给我,不是写给萧执。”

    黑暗里,谢莜莜的指尖陷进他肩头的布料,像抓住一块浮木。她想说“荒唐”,想说“自作多情”,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郭麒麟的手顺着她手臂滑下,找到她腕心那道疤,指腹轻轻摩挲,像在读一行盲文。

    “十年前,广德楼后台,”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有个小姑娘蹲在道具箱后面哭,说妈妈不见了。我给了她一颗糖,告诉她‘别怕,哥哥带你找’——结果我自己跑丢了,把小姑娘落在原地。”

    谢莜莜呼吸停滞。

    “那颗糖是橘子味,包装纸我留到现在。”他笑,声音却发颤,“谢老师,您说——我若现在走了,您会不会哭?”

    道具间外,走廊灯忽然亮起,门缝底下一道白光切进来,正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谢莜莜抬头,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看见郭麒麟的眼睛——那里没有萧执的克制,没有演员的算计,只有一片滚烫的、少年人的赤诚。

    她忽然踮脚,吻了上去。

    不是借位,没有分寸,牙齿撞到他唇角,血腥味瞬间炸开。

    郭麒麟愣了一秒,随即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

    世界颠倒,道具架上的盔甲哐当一声倒下,像远处传来的雷鸣。

    不知过了多久,谢莜莜先退开。

    她呼吸凌乱,指尖摸到郭麒麟下唇的伤口,血珠渗出来,像一粒朱砂。

    她低声说:“对不起。”

    郭麒麟用拇指抹掉那滴血,笑得像个得逞的坏孩子:“谢老师,您这次——”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没划‘借位’的红线。”

    谢莜莜没接话,她弯腰捡起倒地的盔甲,金属冰凉,冻得她一颤。

    郭麒麟蹲下来帮她,手指碰到她手背,这次没再抓握,只是轻轻碰了碰,像确认她的温度。

    “走吧,”他说,“导演还等着补镜头。”

    他先起身,拉开门,走廊的灯光涌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莜莜跟在后面,看着那道影子,忽然想起剧本里萧执的台词——

    【我走出那扇门,回头看她,她站在原地,像一截被月光冻住的烛芯。我知道,我带走的不止是她的呼吸,还有她以后所有的雷雨夜。】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出淡粉的色泽,像一条新生的血管。

    前方,郭麒麟停下脚步,回头冲她伸出手,掌心向上,指骨分明,那道被她咬出的血痕还在,像一枚小小的印章。

    谢莜莜走过去,没牵他,只是把自己的剧本塞进他手里:“第37场,台词改了——萧执走的时候,沈婉没哭,她追出去,把伞塞给他。”

    郭麒麟挑眉:“那伞是伏笔?”

    “是。”她声音轻,却带着笑,“伞面绣了鸳鸯,里子缝了沈婉的命。”

    郭合拢剧本,指尖抚过封面,忽然道:“那您得负责教我——怎么收伞,才能不把她命弄丢。”

    谢莜莜抬头,与他视线相撞,这一次,她没再躲开。

    “先学撑伞,”她说,“再学收。”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一把尚未撑开的伞,骨节相依,蓄势待发。

    远处,导演喊声传来:“麒麟!莜莜!补妆——”

    郭麒麟应声,却把剧本贴到胸口,冲她眨眨眼:“谢老师,以后改词儿——提前跟我说,我怕我接不住。”

    谢莜莜转身往化妆间走,声音散在走廊的风里:“接不住,就真亲。”

    她没回头,却听见身后那人低低的笑,像一颗石子投进春日的湖面,涟漪一圈圈荡开,经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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