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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 【一念关山7】(第2/2页)
    落盘。

    “玄狐先生,督公有请。”

    侍童隔帘躬身。

    灯影下,那人抬眼——

    眉目清隽,左眸却蒙一层灰翳,像蒙了雾的镜。

    “知道了。”

    声音温雅,带着一点病恹恹的沙。

    第三日,商南道。

    五千步卒押囚车,缓缓而行。

    囚车内,蜂后琵琶骨被锁,面上再覆黄玉面具——

    只是面具已裂,裂痕里渗药,防她自戕。

    副将扮作任如意,披玄甲,立车上,以旗遮面。

    大军行过狭谷,忽闻头顶鹰唳!

    峭壁之上,黑衣人如鬼魅垂绳而下,手执碧绿竹管——

    “化骨雾”!

    副将挥旗暴喝:“散!”

    步卒举盾,盾面覆湿毯,毒雾遇毯凝珠,滚落无声。

    黑衣人未料有此变,身形稍滞,谷口已杀声四起——

    轻骑回援,弩箭如蝗!

    血战,半个时辰。

    黑衣人全军覆没,化骨雾反被风吹回,峭壁间传来凄厉惨叫。

    囚车岿然不动。

    副将掀甲,冷汗透衣:“好险!”

    夜,龙牙谷深处。

    任如意终于穿出毒瘴,眼前豁然开朗——

    脚下,是安国南都平原,灯火点点,像繁星坠地。

    而她身后,八百死士,只余七百三十人。

    女人抬手,将“照月”剑尖指向最远那盏灯——

    朱衣卫内廷方向。

    “生路已现。”

    “接下来,该他们入死局。”

    同一夜,南都·镜花小筑。

    玄狐独身入塔,立于邓恢身后。

    男人未回头,只将一枚黑子放上棋盘,淡淡道:

    “龙牙谷,她已出。”

    玄狐垂眸,灰翳之眼映出棋盘——

    黑子被白子半围,只留一气。

    “督公欲弃子?”

    “不,欲‘倒扑’。”

    邓恢回眸,笑意温柔:

    “请先生赴局,以‘故人’为子,取她照月。”

    玄狐静默片刻,忽抬手,自怀中取出一物,置于棋盘——

    那是一枚被火烤得发黑的银铃,铃舌已熔,却仍系红线。

    银铃压格,正压住“白龙”七寸。

    邓恢挑眉:“何意?”

    玄狐声音低柔,像夜雨击窗:

    “让她听见,零号在哭。”

    黎明前,任如意宿营野坡。

    她独坐火堆,取布拭剑。

    火光映出她侧脸,线条冷硬,眼底却隐有裂痕。

    忽有风来,吹动她腰间小囊——

    囊内,是那日副将自蜂后身上搜出的“遗物”:

    一面裂开的黄玉面具,一枚朱砂痣,以及……

    一只被火烤得发黑的银铃。

    铃无舌,却在风里发出极轻的“嗒嗒”——

    像是谁,隔着火与夜,轻轻叩门。

    任如意指尖顿住,良久,把银铃系上剑穗。

    “照月,”她低声道,似与剑语,又似与亡人语——

    “你听好了,这不是丧钟,是开战的鼓。”

    天将亮,雾色如纱。

    七百三十骑,无声拔营,潜入南都外的最后一片密林。

    而林深处,玄狐独坐青石,面前摆着一局残棋。

    他指尖摩挲银铃,灰翳眸中,映出渐近的刀光。

    “来了。”

    他轻声道,像与老友寒暄。

    风掠过,雀痕旗影,随第一缕朝阳,同时抵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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