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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2章 来世不入司马家(第2/2页)
    轴画卷。

    见七卷画像在灯火下并排,司马懿猛地瞳孔骤缩,忽然惨然一笑,“父亲,孩儿累了,先去歇息了!”

    语落,司马懿跨出房间,向侧院走去….

    司马防感觉二子怎么突然怪怪的,但他更揪心的是不知道被赵云关在何处的另外七个儿子。

    司马防枯槁的手轻抚每一卷画像,不禁老泪纵横…..

    不知过了多久,司马防突然发现,七卷画并排在一起,上面的字,居然能连成一句话:“七子归家仲入冢”

    司马防浑身一震,撕心大哭:“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只绣着金丝的皂靴带着雪粒踏入房间。

    司马防抬起红肿的双眼,“为什么就不能给二郎一条生路?”

    谢颃掸了鹤氅上的雪花,“司马公此言差矣,七子与仲,孰生孰殁,全在司马公!”

    说着,谢颃打开身后虎卫捧着的锦盒,里面七枚青玉螭在灯光下泛着青光,只见每枚印纽上,都刻着司马家公子的排行。

    司马防目光焦聚在七枚青玉螭上,去年,第八子司马敏出世,他正是在这样的雪夜,将八枚玉螭分赠诸子,而今这七枚玉螭却成了催命符。

    谢颃指尖抚过最末那枚玉螭,那是幼子司马敏的,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幼儿。

    “想必,司马公精通《韩非子》,当知,夫物者有所宜,材者有所施的道理。”

    谢颃捏起刻有“幼”字的玉螭,“司马公,想好了吗?”

    司马防扑通一声再次跪地,他膝行至谢颃面前,枯槁的手抓住谢颃的皂靴,喉间挤出砂石摩擦般的哀鸣:“老朽愿代子…..”

    司马防话音未落,谢颃猛地将七枚玉螭尽数扫落在地,暗纹皂靴碾住司马防伏地的手,“这是选择,不是交易!”

    说着,谢颃微微弯腰,凑到司马防耳际,“活七个,还是活一个,你自己选择!”

    语落,谢颃转身而出…..

    房外的风雪呼啸着,夹着子时的梆子声!

    司马府侧院,司马懿正在灯下擦拭着青螭玉佩,上面有一个醒目的“仲”字,背面还有兄弟同心八个小字。

    “二郎!”

    闻声,司马懿擦拭玉螭的手一顿,但面色非常平静。

    “父亲,门未落锁!”

    司马防推开门扉,手中托着的漆木盘上,鎏金酒樽里荡漾着琥珀色的液体,樽身镶嵌的绿松石,在烛火下泛着妖异的蓝光。

    司马懿的鼻翼微微翕动,他闻到了熟悉的沉水香,但里面混杂着某种苦杏仁的味道;若他没有记错,那应该是宫中调配鹤顶红时,惯用的熏香。

    “父亲可记得六年前,秦王临温县?”

    司马懿突然开口,指尖轻抚手中玉螭;那年,吕布奉董卓之命攻打驻扎野王的白袍军,结果兵败而逃;当时,吕布逃窜至黄河岸边,见后方追兵将至,欲以屠城激励士气,占据温县城池为屏障对抗追兵。

    当时,他的弟弟们都在城中,是他说得吕布城下立誓,才保住了一众弟弟性命。

    司马防的手剧烈的颤抖起来,酒液泼溅在漆盘上,灼烧的呲啦作响。

    “二郎,为父...对不住你。”

    司马防的泪水滴在酒樽里,激起的涟漪中宛若浮现出八个儿子的面容。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司马懿望着窗外飞雪,不禁想起前年替吕玲绮簪花的情景。

    彼时少女发间的茉莉香,与此刻酒樽里苦杏仁的气息,在记忆深处重叠。

    他突然轻笑出声,笑声惊飞了檐下栖息的寒鸦。

    “那父亲又可知这鎏金鸩杯的来历?”

    司马懿端起漆盘上的酒樽,“这是孝元皇后赐死傅昭仪时所用。”

    司马懿的指尖抚过樽耳,“当年傅氏饮鸩前,用金簪在此处刻下:来世不为帝王妇..七字。

    司马防的脊背突然僵直,这是儿子对他的恨呐,意为:来世不入司马家!

    房内的烛火突然变成幽绿色,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恍如两条纠缠的毒蛇。

    “其实,孩儿在入邯郸前,替自己卜了一卦!”

    说着,司马懿突然仰首饮尽鸩酒,喉结滚动的声音在房中清晰可闻:“六三爻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语落,司马懿将空樽倒扣在漆盘上,唇角溢出黑血….

    屋外,传来虎卫铿锵的脚步声,司马防看见谢颃的身影映在窗柩上。

    司马懿抬眼望向窗柩,口涌黑血:“转告陛下,他可以安安..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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