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上,有时候一文不值。
他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掌力,在坚硬的铅弹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弹头轻易洞穿了他的手掌,带起一蓬血雾。剧痛让他动作一滞,而这一滞,便已是生死之别。
距离太远了,他甚至看不清开枪者的面容,反扑袭杀已是痴人说梦。
更多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精准地没入他的身体,一团又一团殷红的血花,在他那件朴素的灰袍上接连绽放。
噗——
玄天罡重重咳出几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高大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抱着儿子轰然躺倒在地。
他额上冷汗如注,却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嘶声道:“儿...快跑...往南...别回头...”
他挣扎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脑袋一歪,便再没了声息。
那痴傻的青年,呆愣愣地坐在血泊中,不知所措,他看着身边躺着的人,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看到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过来,其中一人用冰冷的长枪,捅了捅地上已经僵硬的尸体,确认其死透了。
接着,另一人拿出一把火枪不耐烦地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忽然间,一股尖锐的刺痛贯穿了他的头颅。
就在那极致的痛苦中,一瞬间,他仿佛什么都记起来了。那些被尘封的、破碎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涌入脑海。
他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想起了清河县,想起了在山道上设伏想要对付一个人,想起了眼前这个躺在血泊里、身体尚有余温的...原来是自己的老爹...
他张开嘴,想喊一声那个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称谓。
“爹...”
就在这时,他瞳孔中刚刚亮起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消逝,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灰白。
冯剑回到营帐,仿佛只是出去散了趟步。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佩刀,对亲兵吩咐道:“派些混入他们的队伍里,盯紧了宋义那伙人。但凡有哪个不老实的,就学着今天这样,寻个由头,料理干净,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营帐外的空气陡然一寒。
六股浓烈却又截然不同的杀气,如同六柄出鞘的利剑,凭空出现,死死锁住了这方天地。
紧接着,外面传来兵卒们压抑的惊呼与兵器落地的声音。
帘帐无风自动,六名身穿各色轻衣的女子,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穿帐而入。
她们的脚步,轻得像猫。
为首那名女子,面无表情地抬起一只手,手中提着一颗尚在滴血的人头。
冯剑抬眼,定睛一看,眼神微动。
是伏念。
墨家逆党中,轻功最好的那个,也是前些日子纵火烧毁大军粮草的主犯,有他的人头在手,自己对燕将军那边,总算有了个交代。
他脸上不动声色,语气却毫不客气,带着几分问罪的意味:“你们影卫先前办事不利,让他烧了粮草。现在他人头在此,我们之间算是两清。不过这笔账,终究还是要记在你们影卫头上。”
冯剑深谙官场之道。
粮草被烧,这口黑锅他可不想一个人背,将不属于军队编制的影卫扯进来,是最好的选择。
即便是在战时,不同衙门之间的龌龊,也从来没少过。
他说罢,唤来亲兵,将伏念那颗死不瞑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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