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钱，邓晨已经随手抛出一串铜钱。铜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那士兵手忙脚乱地接住。他掂了掂分量，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34；几位爷请便。&#34；
一进城，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萧条气息。街道两旁的店铺虽然开着，却门可罗雀。几个小贩蹲在墙角，面前摆着的菜叶子都蔫了。一个卖米的铺子前挂着&#34；斗米百钱&#34；的木牌，白芷看得直咂舌：&#34；这价钱，比上月翻了三倍不止。&#34；
墨云风压低声音：&#34；看来战事吃紧，商路都断了。&#34；
邓晨没有答话，目光在街道两侧快速扫过。突然，他在一家挂着&#34；陈记杂货&#34；招牌的铺子前停下。铺面不大，门口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看起来生意惨淡。
&#34；在这等着。&#34；邓晨低声吩咐，独自走进铺子。
铺子里光线昏暗，一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脚步声，他慢悠悠地抬头，待看清来人面容时，浑浊的眼睛顿时一亮。
&#34；客官要些什么？小店有上好的......&#34；
&#34；要三斤陈醋，&#34；邓晨打断他，&#34；去年腊月酿的。&#34；
掌柜的手指在柜台上轻轻敲了五下：&#34；客官来得不巧，陈醋卖完了。新醋要等三日。&#34；
&#34；等不了那么久。&#34；邓晨从怀中掏出一枚特制的铜钱放在柜台上，&#34；今日就要。&#34；
掌柜的瞳孔微缩，迅速收起铜钱，声音压得更低：&#34；少主随我来。&#34；他转身掀起里间的布帘。
里间比外面更暗，只有一盏豆大的油灯。掌柜的确认四下无人后，突然单膝跪地：&#34；属下参见少主。&#34；
&#34；起来说话。&#34；邓晨皱眉，&#34；周士到了？&#34；
&#34；回少主，周团长半月前就到了，驻军在城南三十里的青林镇。&#34；掌柜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绢布，&#34；这是地图和暗号。镇子东头有片柿子林，林中有我们的人接应。&#34；
邓晨快速扫了一眼，将绢布凑近油灯烧掉：&#34；定陵情况如何？&#34；
&#34；乱得很。&#34；掌柜的苦笑，&#34；宗佻那厮天天嚷着要守城，自己却把粮仓搬空了一半。现在城里粮价飞涨，百姓都快吃不上饭了。&#34；
邓晨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要再问，外面突然传来白芷的惊呼声。他快步走出里间，只见三个官兵正在店门口推搡墨云风。
&#34；这马不错，征用了！&#34；为首的官兵伸手就要去拽缰绳。
墨云风按住剑柄，眼中寒光闪烁：&#34；你敢！&#34；
邓晨一个箭步上前，袖中滑出一块银锭，精准地落入那官兵手中：&#34；军爷辛苦，这点酒钱不成敬意。&#34；
官兵掂了掂银子，脸色稍霁：&#34；算你识相。&#34；临走时还不忘狠狠瞪了墨云风一眼。
待官兵走远，掌柜的才擦着汗凑过来：&#34；少主莫怪，最近征粮征马闹得厉害。未时城门才再开，几位不如在小店歇歇？&#34；
邓晨摇摇头：&#34；我们出去转转。&#34；
四人牵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转过一个街角，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围在官仓前，几个官兵正挥舞着皮鞭维持秩序。
&#34；排队！都排队！每人限购三升！&#34；
一个老妇人被推倒在地，怀中的米袋破了，糙米洒了一地。她趴在地上，颤抖着手指一粒粒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