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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1章 母劝子降(第2/2页)
    再煮马骨,而是煮麦饭。

    三千残卒每人分得一碗,无盐无肉,却吃得呼噜山响。

    有人边嚼边哭:“原来粮食是甜的……”

    朱鲔把冯异回信贴在灵堂(幼子朱阿奴)前,低声道:

    “儿啊,爹明日给你换个天下,

    让秃子、树皮、马肉、稻草,

    都成过去。”

    城外,汉军大灶亦火光熊熊,麦香扑鼻。

    冯异举碗,对月遥敬:

    “明日同一锅,吃洛阳的新米。”

    夜风吹起,两股炊烟并肩升腾,

    一黑一白,

    在空中扭成一条绳,

    把忠臣与降将,

    牢牢绑在一起。

    洛阳东门水门悄悄启了一条缝,一条无灯小舟顺流而出。

    船头坐一位白发老夫人,手拄梨木杖,背挺如尺,虽只穿青布旧衫,却自带“诰命”气场。

    她身后立着的“船夫”是田小雀——划桨无声,像偷时间的贼。

    岸边汉营,冯异、邓晨亲迎。

    冯异躬身:“老夫人,一路夜黑,受惊了。”

    朱母抬眼打量他,目光清亮:“将军请我,是用我胁我儿?”

    冯异直言:“想借老夫人手,写三封信,劝降令郎,保洛阳万民。”

    朱母沉默三息,点头:“为民,老身写;为儿,老身更写。”

    邓晨奉上五粮液温过的姜汤:“压寒。”

    朱母一饮而尽,辣得直吸气,却道:“笔来!”

    帐内点灯,老太太执笔,手稳如磐:

    “鲔儿,娘已至汉营,冯将军以礼相待。

    娘不饿,你守城,娘吃糠;

    糠比树皮甜,莫念。”

    写罢,她问邓晨:“够不?”

    邓晨笑眯眯:“再加一句‘娘夜里咳,怕风大,城破风就停了’。”

    朱母照添,落款画梨木杖为记。

    信被快马送进城。

    当夜,朱鲔展信,读至“娘吃糠”,泪如雨下。

    他抱着信在灵堂坐到天亮,把信纸贴在胸口,像给心脏加一层棉被。

    第二封,老太太换了薄纸,墨里掺五粮液,香得发苦:

    “鲔儿,昨夜风大,娘咳了三次,拐杖敲地,无人应。

    你小时候发烧,娘背你敲遍医门;

    如今洛阳医门紧闭,娘不怪你,只怪城不破。

    城破,风停,娘安眠。”

    朱鲔读罢,哭湿半幅衣袖。

    他连夜给母亲缝“护膝”,却发现府中棉布早已充军,只能撕自己白麻孝服。

    孝布断,心里某根弦也“咔嚓”一声。

    第三封,邓晨上了“画饼大招”。

    他请老太太先吃一碗白米饭,再吃一小口马肉,然后写信:

    “鲔儿,今日有肉,味极美,娘想起你幼时啃骨头样子。

    若城开,百姓日日有肉,娘也日日有肉;

    若城不开,肉尽,娘仍吃糠。

    娘想吃肉,更想百姓吃肉。”

    信尾,朱母按了一颗米粒,干透粘成琥珀。

    朱鲔读信,把米粒抠下放嘴里,嚼得极慢,越嚼越咸——全是自己泪水。

    他跪地向灵堂(幼子)叩头:

    “儿啊,爹让你没肉吃,

    不能再让奶奶没肉吃。”

    连续三夜,朱鲔哭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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