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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文章惊圣(第2/2页)
    人也无法从生老病死中超脱。

    文相沉声提醒:“李讲,行礼。”

    李讲深吸一口气,对着苏牧深深一礼:“学生李讲,见过老师。”

    苏牧笑了,不知何时闪现来到李讲的身边。

    他抬起手,够不到李讲的头。

    李讲弯下腰,任凭他微笑着轻轻拍了拍。

    “不错,这一次终于不是一脸怨气的样子了。”

    李讲哭笑不得。

    其余人见状,心头简直在地震。

    虽然早就知道,圣师曾经为李讲出气,将金家闹了个天翻地覆。

    但是,看到两人如此亲近的举动,他们还是不得不惊撼。

    这太不可思议了!

    三皇子等人所坐的区域,前所未有的寂静。

    每一个人都仿佛成为了鸵鸟,此刻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进地里,哪怕是自欺欺人也不管了。

    总之,已经不想看到其他人脸上的神色了。

    “文章,我已经看了,是因为他们吗?”

    苏牧的目光落在陈家父女身上。

    此刻,全场都已经知道这个老者的身份。

    即便是陈建都不敢嚣张了。

    他是说过“圣人来了也挑不出毛病”这句话。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想过,

    圣人真的会来啊!

    陈建简直吓得尿都要流出来了,整个身体都在哆嗦。

    “是。”李讲道。

    “那就放手做吧。”

    苏牧说完这句话后,便消散了,它重新变回了一支笔,一点一点降落,直到李讲伸手将他握住。

    圣笔文薪,手感冰凉如玉。

    众人心头大震,圣师就这样离开了?

    难不成这意思,是将圣兵托付给了李讲?

    李讲郑重将其收好,随后看向陈初初,平静道:“告诉我,你现在的想法。”

    此刻的陈初初,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她的眼神空洞而又迷茫。

    她看向那个浑身都在哆嗦的身影,脑海里闪过的,是这些年的一幕幕。

    她想起来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她是快乐的。

    那时的她,会因为下午有空去学堂外旁听而感到期待。

    那时的她,会因为学到新的成语而感到满足。

    那时的她,会因为写出第一首属于自己的诗而感到惊喜……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这些情绪都没了呢?

    很快,陈初初想起来了。

    是她带着自己的诗,欣喜若狂的找到父亲之后。

    他看到自己的诗,虽然也是高兴,但那却是知道有利可图之后的高兴。

    从那以后,陈初初便再也去不了学堂了。

    她不是没有哭泣过,控诉过。

    但是陈建却一次次在打骂中怒吼。

    “你不是孝顺的孩子吗?你难道不想赡养父亲吗?我一个人带你这么大,容易吗?你怎么就这么自私,天天就想着自己?”

    陈初初陷入了怀疑,自责。

    即便陈建万般不好,他也是自己的父亲。

    他没有理由……害自己的吧?

    哪有父亲会害孩子的。

    于是,陈初初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是对的,父亲的话是正确的。

    仿佛只要把陈建的形象神圣化,伟岸化,那她所承受的所有痛苦就不存在,就值得。

    可今天,

    她读到了《伤仲永》,

    于是,包裹着败絮的金玉破碎了。

    她发现,还是骗不了自己。

    终于,还是看清了这个残忍而又现实的世界。

    事实就是,她的父亲一直在利用自己。

    陈初初的眼神中神采越来越鲜明,可是,陈建却感到自己的心在一点点的冰凉。

    他从未从女儿的脸上,看到过类似的神情。

    这一刻,陈建终于是慌了,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指缝流失,“乖女儿,你不要爹了吗?”

    “不,爹,我要你。”

    陈初初深深地看了陈建一眼,最终,抿唇道:

    “可我……还想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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