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了这个信息,第一个默契算是达成,这是个好消息。
而不算坏消息的消息是,顾砚声暂时还无法从剩下的十三个人中判断,谁才是那个他们要接头的人。
法租界大茶楼的消费不低,来的人也算是有钱一族,十三个人,十男三女,女的都是跟着男的来的。
按照组织上的说法,这是个老地下,来接头应该不至于带自己的老婆一起来,在排除掉这三对夫妻之后,还有七个单身汉。
而这个老地下在上海时间不短,虽然是战后返回上海,但是上海本地身份是以前就有的,这些人里有四个刚来上海不满一年,这个履历需要备查应该不假,顾砚声再去掉这四个,也就还有三个人身份不明。
一个开药店的,一个大学教授,一个面包车行的襄理。
论能长时间潜伏的职位,真人看起来谁都可能,襄理最年轻,三十五,剩下两个年纪差不多,四十二,四十三。
信息过少,目前只能推算到这个程度,不过接下来只要再制造一次接触的机会,应该都清楚了。
如果这个人日本人很重视,应该是不会让他轻易接触的。
先查到警局牵线的人。
“人呢?”顾砚声要开骂了,躲他都躲到哪里去了,连个问话的人都没。
“来了来了。”王德发小跑两步,还甩了甩自己的手,示意那是真的上了厕所回来,“顾先生有什么吩咐。”
“麻烦你安排一下,我要和每个人单独谈话,另外他们的口供呢,你们没审么?拿过来我看看。”
“见面是吧?好的,口供呢?还不快拿过来。”王德发朝着手下呵斥,边眨眨眼。
手下马上领悟:“嗷,那个口供啊,好像是在审讯室吧,我去找找。”
“快去,找到马上送过来.唉,顾先生,您稍等啊。”
拖时间是吧,顾砚声也和善的很,“嗯,理查德领事让我顺便关注下警局的办事效率,说最近巡捕房居然和日本人搅和在一起,脸都丢尽了,他估计这里面一定有人在捣鬼,要整顿风纪,开除几个,王捕头,你说捣鬼是不是真的?”
“当然不是真的.”王德发想骂娘,骂料总的娘,你他娘的还不回来!
出门催促大喊,“跑快点,赶紧把口供给我拿过来!”
刚喊完,就看见料总的身影从楼梯上出来。
“料总!”
法租界公董局总华捕,料善。
“人呢?”
“里面。”
“我说今早这警察局门前树上怎么有喜鹊在叫,原来是有贵客上门。”
料善进门保持着微笑,一张五十多的脸多少有点僵硬,这一笑看起来就假。
顾砚声起身相迎,给足面子:“希望不是恶客,打扰了。”
“总华捕,料善。”
“律师,顾砚声。”
“原来是顾先生,请坐,不知道这次来有何贵干,我听手下说,好像和昨天的案子有些关系?”
“没错,不知道料总有没有看过早上的报纸?昨天的行动给法国给公董局造成了十分严重的名誉伤害,我这次来,就是受理查德先生所托,全权处理此事。”
料善眉头一挑:“麻烦顾先生说的清楚点,处理什么事?”
“不惜一切代价,帮法方恢复全部名誉,包括不限于起诉不实报道的报社,要求公开登报道歉。”
“这”料善皱眉想了想,疑惑的笑:“那这跟我这巡捕房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案子由你巡捕房而起,想要平息这件事,我的介入点就是你的巡捕房,准确的说,是这件案子。”
料善认真思考,“不好意思,我还是没听懂,案子是案子,你要起诉报社就起诉报社,难道你起诉报社还要管我们怎么办案?”
“那我就不解释了,说的直白点,料总,我要放人,我说的是全部。”
“这句话我听懂了。”料善听的笑了,摇摇头:“不过不好意思啊,不可能。”
“看来领事先生的话语在你们这里不太好使。”强硬的令人刮目相看。
“领事先生的话当然好使,但是前提是没有违反法律,这里是公董局的巡捕房!”
料善的声音大了一些:“租界有法律,对于罪犯,我们依法抓捕,对于嫌疑人,我们依法扣押采取调查,租界最大的是公董局,我是公董局的总华捕,我有义务也必须守护法租界的法律执行,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如果领事先生非要提前释放嫌犯,当然,不是不可以,请您转告他,让他通过公董局走正式手续,只要公董局下令,可以提前释放罪犯,我看到命令,立刻放人。
怎么样,顾律师,我的回答说的够清楚么?”
“正义凌然。”顾砚声轻轻鼓掌,“这要是哪天法租界出什么案子,嫌疑人恰好是理查德先生违规释放的嫌犯,报纸媒体一发散,理查德先生是不是有嘴都说不清了?”
料善上下打量,高看一眼,微笑道:“顾先生,其实嫌犯啊,未必有罪,等调查清楚了,我们巡捕房自然就会放人,你让领事先生等两天,我们尽快完成调查。”
“可领事先生等不了。”顾砚声微笑摇头。
料善也微笑摇头:“那我也不能违法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