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一愣，目光转向冷霁——
却第一次从她眼底，看到了名为“期待”的光。
那是一种几乎不属于她的情绪，一种像风暴来临前，猎犬闻到血腥的兴奋。
他微微挑眉，靠回椅背，轻声喃喃：“看来，这次不是我先下注。”
果然，就在那壮汉的手即将碰触女子肩膀的前一刻，那女子缓缓侧过头来。
她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心悸的优雅。
幽深的眼眸像从夜海深处睁开的星辰，平静却摄魂。
她唇边原本轻浅的笑意微微一收，转而冷了几分，那笑仿佛覆了一层霜。
“你们，”她语气柔缓，却藏着冰刀般的锋锐，“确定要这么做吗？”
壮汉怔了一瞬，随后放声大笑，语气里满是不屑与醉意：“当然，陪我们喝几杯，小姐——保证让你今晚不再寂寞——”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
他的笑容定格，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最恐怖的梦魇。
他张口想要大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海水灌满，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刻，两只由黑色雾气凝结而成的巨大怪物无声降临。
它们自虚空中步出，身披布满诡纹的雾甲，巨臂垂下，
手中各执一根如柱的乌木棒，在昏黄灯光下仿佛审判之刑具。
没有任何前奏。
木棒轰然砸下，两名壮汉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就如破布娃娃般被抽飞，砸破酒吧门，撞向街道石板，重重坠落。
骨裂的声音清晰而刺耳，街道上的风仿佛也停了几分。
女子轻叹一声，像是微微扫落肩头的灰尘：“唉，真是扫兴。”
她轻步走向吧台，姿态闲适得像是方才只是掸去了几粒尘埃。
她的目光随意一扫，却在看到冷霁时，唇角突然柔和了几分，眼神竟带着一丝几近宠溺的笑意。
“小霁，好久不见。”她语调慵懒却带着亲昵，“你怎么都不来迎接师父一下呢？”
冷霁闻言微微垂首，那双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此刻泛起涟漪，她语气低淡，
却不乏一丝抱怨：“师父，您回来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若告诉你，还怎么享受你惊喜的小表情？”女子笑着走近，
轻轻捏起冷霁的下巴，语气仿佛在调戏，却又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
冷霁拍开她的手，眼神微别，嘴角却已悄悄上扬，那笑意，藏不住也不想藏。
女子转身，目光这才缓缓扫过司命。她的眼眸微垂，唇角带笑，像是一眼看穿了一切。
“又一次见到了您，”她轻声道，“真是，命运的重逢啊。”
司命眉头一皱，眸中闪过一丝狐疑：“我们……见过？”
女子唇角勾起，步伐优雅地走近，在他耳边低声吐出几个字：
“缄默之眼，至高议会。我的名字，婼离。”
那一刻，司命瞳孔骤缩，整个人宛如被海浪拍上礁石，心底掀起滔天骇浪。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的背影，脑海中霎时浮现出千丝万缕曾被掩埋的线索——无法解释的偏执，
不可测的轮回，还有那一次次梦境里，模糊却熟悉的面孔。
而她，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转头看他一眼，那一笑比她刚才的攻击更让人脊背生寒。
“别急，”她轻声说，语调仿佛一滴水滴入命运的湖面，激起涟漪不止，“我们会有很多时间，来慢慢叙旧。”
冷霁望着他们两人的对话，神情复杂。
她手里擦着的酒杯早已停下，却仍假装忙碌着，不愿直视那场即将重启的因缘。
她的目光投向酒柜上那盏昏黄的灯，微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口气。
而酒吧里，灯光轻晃，空气变得凝重，气氛静谧得如一场暴雨前的深海。
命运的轮回，从不曾停歇，只是又悄然转动到了新的篇章。
「再一次与命运重逢之时，
我们终将面对那无法逃避的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