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过去,在赵祯的视角里,终于有人开始动笔了。
“哦,是十二哥。”
赵祯心里默默提了一嘴:
“看样子问题不大。”
宋煊确实在写策论。
夫金石者,天地至刚之物,百炼不销,万击不碎。
然金无火则不成器,石无匠则不为圭。
故圣王治国,必以刚正立本,以仁厚济世,而济之以仁恕,方成久安之业。
今陛下垂问“执政如金石”,吾听闻朝中翰林学士编纂三朝正录。
自是请陛下以太祖立国之法、太宗自身守法、真宗守成之策为鉴,析其精要。
其一,立法当如金石铸鼎,垂范后世。
昔太祖皇帝受命之初,首定律令,立《宋刑统》为万世法。
其律条之严整,如金石镌刻,历百年而犹新。
吾闻宰相赵普侄赵承宗犯赃,有司请宽赃吏之诛。
太祖厉色曰:“朕不赦赃吏,犹农夫之不去稂莠也。“
太祖诏令“依律处斩”,虽百官求情不赦。
此乃夫子教授我等为官后要严守大宋律法。
此真得金之精纯者矣。
今州县之吏,舞文弄法者众,正宜复太祖之制。
吾闻天圣四年陈州税吏虐民案,趁此机会宜重申太祖之法,使“吏畏如金镞,民信如石契”。
其二,持心当如石之坚确。
太宗皇帝励精图治,尝谓近臣曰:
“朕每日所为,必思与苍天白日相对。“
太平兴国中,张齐贤为江南转运使,奏免苛税数十事,虽府库暂减,而太宗欣然从之。
此其心如介石,确乎不拔。
今朝廷政令,或为权贵所挠,或为浮议所摇,正需此石之定力。
太宗太平兴国年间,设“磨勘院”考课百官,明黜陟、严赏罚。
知贝州雷德骧奏转运使姚铉贪墨,太宗立贬铉至琼州,朝野肃然。
今考课流于虚文(天圣三年审官院批语雷同),当效太宗“以金石之严,砺百官之惰”。
其三:驭臣如冶金,恩威并施。
真宗皇帝景德年间,寇准、王旦同列相位。
准刚直,旦宽厚,真宗兼收并用。
如良工之冶金银,各得其宜。
澶渊之役,准主亲征,旦主和议,卒成数年之好。
今之用人,或偏于苛刻,或流于姑息,皆未得调剂之妙。
安民如琢玉,去瑕存瑜。
太宗废“支移折变”苛法,改行“便籴制”,民力得舒。
川陕饥民原需千里输粮至边塞,改制后许就地纳钱,民颂“天子仁如琢玉匠”。
今“折变”复盛(天圣二年江淮绢帛折钱盘剥),宜复太宗旧制。
其四,养民当如琢玉之术。
淳化初,太宗罢江南“身丁钱“,诏曰:“朕不忍以口算困吾民。“
其恤民如琢玉者之爱其璞。
今两税之外,复有“折变““加耗“之征,民力已竭,宜速罢之。
五代之鉴:过刚致乱。
后唐庄宗李存勖以武立国,然“信伶宦而疏将士”,终致兴教门之变。
“金石虽坚,无韧则碎;国法虽严,无恩则溃。”
前朝之失:过柔生弊。
真宗晚年崇道耗财,若天书封祀之事,徒损国库。
“金石久不用则锈蚀,政令久不修则蠹生。”
其五,备边当如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