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白。
他自认不是一个纯粹的人,唯一一点真心,全投在了温迎身上,一点都没有保留,以至于那时发现她心里好像装着是别人时,他骄傲的心摔下来也是痛彻心扉的,不愿接受又不愿面对。
这次有了孩子。
他觉得,像是一丝希望。
但破碎得如此之快。
让他再次眼睁睁看着,温迎是如何不爱他的。
走之前,他也考虑颇多,温迎怀孕的事甚至被裴卿言那边知晓,他甚至给温迎留了保镖暗中保护,免得有些类似于上次被劫走的情况,也不会露面影响她的日常自由。
然,这次是她主动踏入医院,在医院内部,总归是不好部署太多。
他防范了不少,唯独……温迎终究还是一刻都不等他回来。
有些决心,不是说拦就能拦的。
他头疼的快裂开,可他睡不着,闭眼就是温迎冷漠的脸。
时刻不休地往他大脑里凿。
就那么在婴儿房坐了两个小时。
陆谨川才起身,出去后从柜子里找出之前没处理的烟和打火机,没有看陈姨,只说了句:“您做几样补身子的饭菜,按照温迎的口味做,然后交给张师傅,让他送到医院。”
陈姨察觉不对:“太太是生病了吗?要不我去送?”
“不用,司机去就好。”
陆谨川声音微哑,咬着烟低头去点,握着打火机的手细微的轻颤,滑动打火机小砂轮两三次才点燃,转身去了阳台那边。
陈姨毕竟也会回老宅,他不希望温迎不要孩子的事传回去,又引发一系列的问题,到时候她那边恐怕也应对不暇。
陈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可她在陆家干活十多年。
从未见过陆谨川这样落寞压抑的样子,颓败又沉郁得吓人。
可她也明白,主人家的事,不是她能多管的。
-
温迎在医院住了两天。
这两天,陆谨川再未露面。
倒是她看到陆谨川一个司机来了几次。
送了一日三餐。
他本人像是消失了一样。
温迎也没有多问一句。
办理了出院。
回到了小区里。
她的事,贺西承那边也知道了。
无论是孩子没了,还是……绝症。
本来不去飞玺就没理由瞒了,她本以为贺西承起码比沈佳笑沉得住气,却也没想到,贺西承急急忙忙赶过来时也红了眼,瞪着她想责怪又心疼,最终只能咬着牙说:“温迎,你还当我们是朋友吗?朋友是用来做什么的?你自个儿瞎扛什么?”
奈何温迎本就病着。
贺西承又气又急,硬生生忍下来。
叉着腰深呼吸几个来回,实在难以接受。
随后,他第一句就是:“你现在马上停了所有工作,好好治病!不要再操心那么多事了!”
孩子的事是遗憾,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她自己。
温迎早就猜到他会是这种反应,比沈佳笑雷厉风行多了。
也不好糊弄。
她只能讨着商量:“我保证,我结束719的工作,就好好治病,现在还算比较稳定,你也知道,既然进去了受各种限制,不好临时退下来。”
贺西承也知道这些问题,咬着牙根无可奈何地盯着她。
温迎就是太犟了,才不跟他们提,现在让她退,也不太可能。
他狠狠压下心中的情绪,觉得这世界当真是不公平极了,什么苦难都让温迎承受了:“719可以量力而行,研究生马上开学,你没有多余的精力了,我跟老头那边说一声,先延迟入学,我不能让你胡来了。”
这一点。
温迎也清楚,确实眼下只能延后。
贺西承也不同意她跑飞玺的工作了。
勒令她休养半个月。
孩子没了,再怎么说也得坐个小月子。
温迎没有异议。
但719那边只有有工作,她尽量还是要处理下的。
她的事儿,也没跟外婆和舅舅们提。
只通过电话,没让察觉异常。
沈佳笑选择留下来照顾,至于对门……
温迎没再看陆谨川过来过。
像是人间蒸发。
她觉得,这种局面完全是意料之中。
知道绝症真相的她自己都会对孩子的离去觉得痛苦,更何况不知真相只觉得她是单纯不想要孩子的陆谨川。
他不是没脾气的人,她知道的。
温迎终究只休息了一周多。
就直接上岗了。
伤感没有止境,她需要找些事情做,好不让自己沉浸在无可奈何的伤痛中。
医院和谢琮礼那边还没有答复,她大概率猜到,医院无论如何都会压事情,她这边报警也需要过程调查,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一个明确交代,但这个事,她必须要有个底。
也需要有个明确证据证明,是谁要如此对她——
抵达后。
温迎先去开了个组别小会。
机库那边紧锣密鼓做着飞机隐身技术参数,接下来需要她带队做飞控系统。
从会议室下来,迎面遇上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