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说道,
“一入修罗血作关,生魂易进命难还。”
“欲破此厄出炼狱,须以全族血作幡。”
他睁开眼睛,看着老龙王,哽咽道,
“王啊……”
“为了两个外人……”
“……值得吗?”
老龙王沉默了许久,忽的仰天大笑,浑浊龙目迸出血珠,
“值得?”
“你看这九霄之上!”
“施云布雨,我们分毫错不得,稍有差池便要魂飞魄散!”
“蟠桃盛会,仙佛勒令,我等鳞甲之徒不许踏入南天门!”
“我儿敖丙惨死陈塘关,天庭一纸禁令,便让血海深仇化作齑粉!”
老龙王的龙尾扫翻半座珊瑚宫,周身腾起血色瘴气,
“他们为何敢?”
“不过是仗着我龙族祖训「不可祸及苍生」!”
“将我们当役使的牛马,当砧板的鱼肉!”
他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声音满是疯狂之色,
“今日我以我族为祭又如何?”
“若能掀翻这天庭、踏碎那灵山,便是让龙墓堆满骸骨!”
“——也值得!”
……
……
……
丹恒并不知晓,他身后的深渊意志,点燃老龙王沉寂已久的复仇之火。
但此刻的他,已然没了多余的想法。
他感觉自己好像遭重了。
……
「劫火燃空熔作雪,狂沙卷地凝成霜。」
「经年鏖战遗残烬,唯剩金血泣八荒。」
……
大概一刻钟前。
丹恒抱着不安分的丹怡跃入血井。
原以为穿越世界会经历时空扭曲或急速坠落,可不过几个呼吸间,周遭翻涌的血色便化作流动的金芒。
紧接着,
一段无比漫长的记忆开始展现在两人眼前。
……
这是一位弱小“金仙”的记忆。
自踏入阿修罗界的那一刻起,祂的身影便始终徘徊在伤痛与死亡的边缘。
一次又一次被击倒,却又倔强地爬起。
可奇怪的是,祂仿佛没有气馁的情绪,反而在与阿修罗的生死搏杀中,变得愈发狂热。
十九个元会的时光在厮杀中飞逝。
他终于打赢了一位同境界的阿修罗。
祂继承了那位阿修罗的一切。
包括他的武艺、力量、记忆。
从那刻起,胜利如同他身后拖曳的金色尾迹。
伴着境界节节攀升——
金仙。
半步太乙。
太乙。
半步大罗。
他踩着无数修罗的骸骨,最终直面了斗宿天的最强者。
——大罗境界的阿修罗之王。
决战那日,整个阿修罗界都在震颤。
当这位满身血污的挑战者直面端坐王座的阿修罗之王时,所有人都等着看一场单方面的屠戮。
没有人看好这位挑战者,包括挑战者自己。
祂明白眼前的王有多强。
那是修行无法跨越的鸿沟。
甚至只消一个眼神,便可让自己灰飞烟灭。
可没人看到,那王者看着来人的眼神,竟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般欣喜。
于是,
这场本该天崩地裂的对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落幕了。
那位王者放水放到了太平洋。
——祂主动卸去周身防护,任由对方的剑锋贯穿心脏,嘴角甚至还挂着解脱般的微笑。
于是,
新王登基。
祂继承了旧王的一切。
……
记忆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
丹恒抱着瑟瑟发抖的丹怡穿过粘稠的金血,迎面撞上一双足以容纳星河的巨目。
巨人胸口的伤口汩汩淌着神血,正是连通人间界那口血井的源头。
“嗷呜……(祂长得好眼熟啊……)”丹怡叫了一声。
丹恒垂下了头,半晌没有言语。
此刻的他终于知晓,这金血为何物。
也终于知晓,他们是如何被传送到阿修罗界的了。
当然,
这不是最主要的。
最重要的,
是他知晓这位巨人的名字。
——毁灭的纳努克。
新王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