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羊我们不卖了。“
苏阳甩出芦苇杆,杆梢在头羊油亮的脊背梳毛,故意用靴底碾碎几粒羊粪蛋,黑褐色的碎末里掺着未消化的沙枣籽:“要不你抓把粪回去?这种羊拉的屎,种出的苜蓿能蹿一人高。”
那人眼看着没有缓和的余地,但是十里八村也只有他们这里有波尔山羊了,有些可惜,咬咬牙又加了两块。
“八块就八块嘛!”
苏阳回头开始送客:“不好意思,俺们不卖了。”
大平头被推搡了出去,气呼呼的骑着洋车子走了。
“陈叔,下次再碰到这种不实在的人,直接撵走就行了。”
“行咧。”
等羊啃完芦苇子,刘小成帮忙把羊圈门打开,把羊群都赶进了屋里。
“行了阳子,这会她们也该洗完了,我就先回了。”
刘小成扭头迫不及待的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三个女学生刚走没多久,热巴嫂子头发湿漉漉的坐在屋里搓毛巾。
刘小成一进屋就把赶紧门关上。
热巴嫂子还未来得及回头,便觉身后一热,热乎乎的胸膛已经贴了上来。
“成哥,你关门干啥啊?”
“哎呀,省的别人听见....”
第二天。
晨雾在土院里还没散尽,张军已经蹲在院里的老桑树下。
茶缸磕在桌沿上磕的“叮当”响,半张皱巴巴的牛皮纸铺开,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各种线条。
“张叔,鸡都没您起得早。”苏阳挠着乱蓬蓬的后脑勺,眼屎糊得睁不开。昨夜看话本停电了,煤油灯熏得他到现在还泛恶心。
“来来!“张军一把将他摁到条凳上。
牛皮纸哗啦抖开,就像在锅底揭了一张陈年烙饼。
横七竖八的线条里,村东马家屋后的大坑画成了圆圈,河筒子画成了波浪线条,整个村子被他掰扯得像块打补丁的袷袢。
“我这几天啊,怎么都睡不着,想起咱们村的规划就失眠,这是我画的草图,我给你讲讲....”
“你看啊阳子!“张军指甲盖掐着纸上的黑窟窿,“村口挪到沙枣沟,农贸巴扎支十八个棚,驴车停车场得垫一层砾石...“
他唾沫星子喷到苏阳脸上,带着砖茶和莫合烟的苦味:“广场扩成麦场大小,逢年过节耍社火、开拍卖会,美得很!”
张军指着纸说的滔滔不绝。
苏阳听的云里雾里,反正怎么规划都比现在强。
唯一关心的就是拍卖会筹建后,得需要一批人组织服务。
上回那样胡里麻汤的弄了半天,勉强说的过去。
但要是成了固定流程后,这样就不现实了。
本村的村民哪有什么服务意识。
还要从城里招人,这就需要很多钱了。
苏阳忽然打断张军:“张叔,上回拍卖会,二婶子给人端茶泼了买家一裤裆,二冬娘收钱算错三回账,咱们还得把服务意识提上去。”
“要是从城里招人,还要管吃住,工资顶得上半头羊,钱从哪来?”
“还有咱村里的地,占谁的都不合适!”
地虽然不值钱,但是老百姓看的比命都重要。
“你看这地方,刘愣子他爹的苜蓿地成了停车场,大明娘院里的葡萄架也得扒了,老马头肯定要举着坎土曼来拼命,前几年挖渠占了他家三垄甜瓜地,就躺在拖拉机下面打滚,说犁了他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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