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前,他升任殿中侍御史知杂事时,天子命中书舍人范百禄给他写的制词:“敕:具官吕陶,尔以御史,论事称职;擢居谏垣,而能秉心不回,忠言屡闻。
考其所争之义,皆有可行之实。予维宠嘉之,兹复命尔往贰执法,乐于从善,朕志亦可见矣!
《易》曰:“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尔谨视中外,毋纵诡随,以成我纯一之政!可,特授殿中侍御史知杂事!”
只是吕陶背着背着,声音越发的小。
因为他发现,天子早已在给他的制词中,说明了提拔他的理由——秉心不回,忠言屡闻;乐于从善,朕志矣可见也!
显然,这是天子在表彰他在包括驸马张敦礼等一系列案件中,紧跟指挥,忠心耿耿,更提醒他——咱们君臣要同心讷!
简单的说,就是天子在对他言:吕卿啊,你能忠心侍朕,朕很开心!
其后的文字,更是直接点明了,他今后的职守——
什么叫‘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必乱邦也’?
不就是说的今天这样的事情吗?
而‘尔谨视中外,勿纵诡随,以成我纯一字政’,更是就差没有赤裸裸的告诉他——跟紧朕!不要和那些牛鬼蛇神有来往!你应该做到,只忠于朕!
然而……
他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以为这是虚应故事的文字。
果然!
天子的责问,没有错!
他,确实是孩视天子了!
若非孩视天子,他怎么会这么的大意?以至于连天子诏书上的内容,都不放在心上!只是虚应故事的,背了一遍。
若非孩视天子,他又怎会答应刘安世?
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错误!
吕陶背完制词,就匍匐在地,顿首谢罪:“臣……”
“辜负陛下厚望,未遵德音教诲,以至有今日之事!”
“臣无所他言!”
“唯乞陛下,重责之,以警后来人!”
说着,他就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幞头,解下来腰间佩戴的御赐银鱼袋。
用巍颤颤的双手,将幞头与鱼袋,放到了身前。
……
帷幕中的向太后,静静的看着,赵煦对着殿上的大臣斥责。
几乎没怎么费力,就让一位待制大臣,御史台的二号人物,脱帽谢罪。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领略这个孩子的驭下手腕与权术。
她的眼中,满是惊喜与欣慰。
“先帝啊……”
“有六哥在,国家必能复兴!”
于是,她下意识的就代入了,熙宁、元丰时代的角色。
彼时,每有外臣入对,而她又恰好在场。
即使那外臣是她所厌恶的王安石,向太后也会尽可能的给那外臣在先帝面前说好话,扮演一个贤后的角色。
便轻声道:“六哥,吕知杂虽有过,但其一片赤诚可嘉也!”
“不如,便就此从轻发落罢!”
她的话虽然很轻,但却依旧清楚的传入了殿上的吕陶耳中。
让吕陶顿时燃起希望来。
御座上的天子,在听了太后的劝说后,可能火气也降了些,扭捏了一下,就扭头道:“母后所言,我何尝不知?”
“然而,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御史台,乃风宪之司,执我家法之地也!”
“理当遵祖宗法度,用圣人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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