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胜连忙做了个天揖,深深下拜,口称久仰:“没想到赵大官人这般礼贤下士,还能特地绕路来拜访我等武夫,关某实在惭愧。”
赵子称连忙一把扶住,就拉着关胜入席落座。
关胜原本还暗暗用力,想多躬身揖拜几秒钟,赵子称的手掌扶在他手臂上,关胜却不由心中一惊,这读书公子臂力也有一点。虽然肯定还是比他小,但在文官里绝对是非常罕见的了。
关胜不敢再较劲,连忙一切顺了对方的意。赵子称先敬酒三巡,关胜都是酒到杯干。
初见的氛围如此融洽,倒是省了赵子称很多铺垫,三巡过后,他便主动提起真正的来意。
“我此番来,其实是有一桩功劳,无法认领,遍观周遭数县,唯有关都头这样的信义豪杰,配得上这桩功劳,因此愿意相送,没有其他条件,只要关都头自己保密,心知肚明即可。”
关胜本就心存仰慕,听了这话愈发惊讶:“却不知究竟是何事?并非关某贪功,实在是……此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一时不解。”
赵子称就大致把他手下有人杀了王伦、但无法献功的情况说了。
“……事情便是如此,现有梁山贼首王伦首级在此。不过实不相瞒,动手杀王伦那好汉,本是戴罪之身,且是被奸人陷害。
我在东京候缺时,机缘巧合得知其事迹,不忍忠良蒙冤,便设计搭救。只恨那陷害他的狗官位高权重,我也只能是让他隐姓埋名,不能再以原先的身份抛头露面。故而这王伦的首级,在我手上也是无用。”
赵子称说着,轻轻拍了拍手,邓岳就拿过来一个木匣子,赵子称抬手打开盖子,便露出里面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都尚未用石灰腌渍,应该也才死了两天工夫。
不用石灰腌渍,自然是不希望人头立刻变色干枯,不利于做局演示。但天气这么炎热,完全不做防腐,两天时间也够臭了,所以赵子称让曹正提前用大量的盐稍稍腌渍杀菌了一下。
曹正是杀猪的屠户出身,做腌肉非常拿手,腌人头也算是老本行了,王伦的首级才能保存得那么栩栩如生。
饶是关胜见惯了生死,看到一颗人头以这种姿态出现,内心都微微有些骇然。他见赵子称还是那般云淡风轻,刚喝完一杯酒就拿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掀完盖子后还能再喝得下去一杯酒。
关胜都没听他说完详细计划,已完全被其气度折服。
“公子的气度,实非寻常文官可比,关某佩服!如此高义,也不知将来如何报答。只是,关某身在济州,府君、县君又不会派我越境去东平府追剿梁山贼。这功劳非要按到关某头上,怕是压服不得口声。为公子稳妥计,不如在东平府就地寻一武官……”
赵子称一抬手,不容置疑地否决了对方的婉拒:“我人生地不熟,信不过其他人的人品。这等事情,行事不密,必受其咎。这桩功劳若不是送给关都头,那我宁可把王伦的首级直接烧了,只当什么都没发生。”
关胜听到这儿,已然是感动到感激涕零。
对方怕泄密,所以不想多事。但偏偏信任自己,这般无条件信任,自己怎能不报答?
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在大宋的环境下,文官对武人这般信任,已经是可托生死的交情了。
“既如此,关某也不矫情了,公子尽管吩咐,此事要如何施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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