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颤,抿唇道:
“是,上月刚行过及笄礼。”
“嗯。”
陈登目光深邃,“及笄之后,便该考虑婚配之事了。”
“你可曾想过将来要嫁何等人家?”
陈瑶耳根微红,低头绞着衣带:
“女儿……女儿全凭父母做主。”
陈登观察女儿神色,继续道:
“若为父要将你嫁到京城去,你可愿意?”
“京城?”
陈瑶猛然抬头,眼中满是惊诧。
随即离席跪地,声音已带哽咽:
“父亲!女儿……女儿尚未能在父母膝下尽孝,报答养育之恩,怎忍远去京师?”
“寿春至洛阳千里之遥,此生恐难再见双亲……”
说到此处,泪珠已滚落腮边。
陈登眉头微蹙:
“痴儿,女子终归是要出嫁的,去哪不是一样?”
“何况嫁入京城,对你、对陈家都有益处。”
陈瑶拭泪抬头:
“父亲欲将女儿许配何人?”
陈登捻须道:
“你可听说过李相家的公子?”
“李相?”
陈瑶一怔,“父亲是说内阁首相李公?”
“正是。”
陈登点头,“其子李治,与你年岁相当。”
“人品风流,颇有才名。”
“兼之李氏在朝中地位显赫,你嫁过去,绝不会吃亏。”
这便是陈登要拒绝江南众世家联姻请求的原因。
不管他跟谁联姻,都属于是江南世家攀高枝儿。
对于陈氏是没有任何帮助的,因为它已是江南第一大姓。
但如果把女儿嫁到京城里去就不一样了。
由于陈登不混京圈,在京城没什么势力。
他又只有这么一个女儿。
所以真要联姻,他是渴望把女儿嫁到京城里去的。
因为可以借此拓展一下自己在京城的人脉,也好在将来给自己留条后路。
陈瑶眼中泪光未干,却已露出恍然之色:
“原来父亲是想让女儿嫁入李家,好拓展我陈氏在京中的势力……”
“放肆!”
陈登突然拍案,面色骤沉。
“谁教你如此揣度父意的?”
陈瑶吓得伏地不敢抬头。
陈登见状,语气稍缓:
“你以为李家门楣是那么容易进的?”
“为父与李相虽是生死之交,但两族联姻,牵动朝野。”
“多少人会从中作梗,岂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女儿知错……”陈瑶声音细如蚊蚋。
陈登长叹一声,起身踱至窗前。
“瑶儿,为父并非不疼你。”
他背对女儿,声音低沉,“正因疼你,才要为你择一良配。”
“李治年少有为,家世显赫,是多少贵女梦寐以求的夫婿。”
陈瑶缓缓抬头,望着父亲背影:
“女儿明白父亲苦心。”
“只是……只是舍不得离开寿春……”
“舍不得离开父亲还有母亲。”
陈登转身,目光复杂。
“为父何尝舍得?但你终归要嫁人。”
“与其嫁与江南世家,不如入主京城豪门。”
“他日若……若为父有什么不测,你在李家,至少有个依靠。”
陈瑶闻言色变:
“父亲何出此言?”
陈登摇头不语。
功高震主的隐忧,朝堂上的明枪暗箭,这些都不该与女儿细说。
“好了。”
他转移话题,“此事尚在筹划。”
“李家是否应允还未可知。”
“你心中有数即可,切勿外传。”
陈瑶乖巧点头,“女儿谨记。”
陈登走近,轻抚女儿发顶,如同她幼时那般。
“记住,无论嫁与何人,你永远是陈家的女儿。”
“家族荣辱,与你息息相关。”
“女儿明白。”
陈瑶郑重应道,眼中已少了少女的彷徨,多了几分坚毅。
陈登欣慰点头:
“时辰不早,下去歇息吧。”
说罢转身离去。
行至门外,忽闻女儿唤道:
“父亲!”
陈登回首,见陈瑶立于门边,夕阳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女儿……女儿会听从父亲的安排。”
她声音微颤却坚定,“只盼父亲保重身体,勿为朝事过于操劳。”
陈登心头一热,颔首道:
“好。”
随即大步离去。
陈瑶叹一口气后,来到窗前。
她只是一个女儿家,她的人生从来不由她自己做主。
窗外,夕阳西沉,将寿春城墙染成血色。
长江之水,依旧滔滔东流。
不知将载着多少英雄壮志,多少权谋算计,奔向那不可知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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