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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长江后浪推前浪,儿辈们皆已成婚,(第6/8页)
    口露出一角诗笺。

    “这是……?”

    陈瑶慌忙掩袖,却已来不及。

    刘理眼尖,瞥见“愿得一心人”几字,正是卓文君《白头吟》中的句子。

    二人一时无言。

    “瑶姑娘不必过于伤怀。”

    刘理忙转移话题,轻抚石案上的雪痕。

    “孤九岁时就封梁国,离京那日,抱着母后的裙角哭到气绝。”

    陈瑶蓦然抬头,有些哑然:

    “这般小的年纪,陛下怎忍心……”

    “呵,帝王家事,何谈忍心?”

    刘理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当时姨夫抱着我登上马车,说‘梁王可知为何非要就藩?时,’我自然不懂。”

    “他说这是为了太子兄长能安稳坐江山——”

    “诸侯王久居京城,难免结党。”

    那一天,刘理年仅九岁便知道诸侯王为什么要被封出去。

    因为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不能让藩王留在京中积累人脉。

    夜风骤紧,吹得亭角铜铃叮咚作响。

    陈瑶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我原以为自己命如飘萍,不想殿下也……”

    “孤比姑娘强些,至少封地还算富庶。”

    刘理望向北方,慨叹道:

    “只是每年除夕宴,看着太子兄长坐在父皇右手边,而孤的席位远在殿门……”

    他忽然住口,摇头笑道:

    “嗨,说这些作甚。”

    一片枯叶打着旋落在琴弦上。

    陈瑶轻声问道:

    “那殿下这些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读书。”

    刘理眼中忽然有了光彩。

    “姨夫、姨母每月遣人送书,从《左传》到《商君书》。”

    “后来才明白——”

    “所谓‘制衡’二字,世间苦难,多半源于此。”

    陈瑶沉吟半晌,旋即又问:

    “所以殿下觉得……努力有用么?”

    “哈!”

    刘理突然笑出声,惊起檐下栖鸟。

    “孤六岁习剑,十岁通《论语》,十五岁能辩江淮漕运利弊。”

    “可那又如何?”

    他摇手一指向帅帐方向。

    “陈将军二十余年经营淮南,如今不也要受我这黄口小儿节制?”

    月光被云层遮蔽,亭中顿时昏暗。

    陈瑶看见年轻人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困兽的倔强。

    “有时候孤觉得,努力是最不值钱的。”

    刘理摩挲着腰间玉佩,“寒窗十年,不及投个好胎。”

    “就像……”

    他忽然伸手接住一片雪花,“这雪落在梅上便是风雅,落在泥里便成了污浊。”

    陈瑶心头一震。

    她从未想过,这个在宴席上谈笑风生的亲王,竟藏着这般锐利的清醒。

    正欲回应,忽闻远处传来巡夜梆子声。

    “三更了。”

    刘理起身拂去衣上落雪,“瑶姑娘且记住——”

    他停顿片刻,声音轻柔下来。

    “生在笼中的鸟,也能把羽毛长得漂亮些。”

    “哦,对了。”

    方走两步,刘理突然回头。

    “若有机会,孤想再听你抚琴。”

    月光下,陈瑶耳垂微红,低声道:

    “后日此时,我仍在此处练琴。”

    说罢,抱起古琴快步离去,蓝白裙裾在雪地上拖出浅浅痕迹。

    刘理独立亭中,忽见石案下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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