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白接着问道:“不是说只要不踏入安阳郡一步,你就不会主动出关攻击么?”
慕容泓彻底慌了神,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许青白将手中那封圣旨抛到空中,玉轴“咔嚓”断裂,绫绢“刺啦刺啦”化为纷纷碎屑,在空中洋洋洒洒落下...
慕容泓呆若木鸡。
许青白竖起一根手指头,正声说道:“一炷香的时间,你赶紧回去列阵准备,一炷香过后,我可就要带兵冲锋了!”
慕容泓瞪大了小眼睛,有些懵逼地盯了盯许青白。
这是搞哪样!不是说一手交人一手放行吗!不是说双方都有默契吗!不是说仅仅是让自己过来走走过场,做做样子吗!
一瞬间,惊骇、不解、着急、懊恼、委屈,齐齐涌来,慕容泓心里,五味杂陈。
他反复确认,却见许青白不似在开玩笑。
他又望了望许青白身后的一万五千骑,个个兵强马壮,军容整肃...
豆大的汗珠一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他顾不得伸手去抹汗,更顾不得放下什么狠话...他神色复杂地看了许青白一眼,赶紧调转马头,向后方奔去。
......
这边,许青白也开始调头往回走。
当他走到慕容彩凤身边,许青白拔刀轻轻一挑,割断了后者身上的绳索。
许青白察觉道慕容彩凤投过来的复杂眼神,转头轻轻一笑,说道:“对不起,我得对死去的徐将军和那七千弟兄有个交代...”
慕容彩凤也不走,就孤零零地呆立在那里,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的脸上,有些失望,有些落寞...
......
许青白走到骑兵部队面前,将安阳王出尔反尔,围剿徐国章七千人马的事情和盘托出。
众士兵原本心里都在庆幸鼓舞,总算是可以安全返回大越了。此时消息一经公开,顿时全军哗然,群情激愤...
许青白直面三军,振振有词:“我大越将士回不回大越,怎么个回去法,还轮不到对面的大匈皇帝来下旨!”
他高坐在马背之上,“哗”的一声,拔刀出鞘,大声喝问道:
“全军将士在列,可愿与我冲锋,为徐将军和七千手足报仇?”
“可愿与我冲锋,杀光前面两万蝼蚁?”
“可愿与我冲锋,全军大胜凯旋?”
一时间,战马嘶吼,一万五千将士,个个拔刀出鞘,喊声震天动地:“诺!诺!诺!”
......
一炷香过后,
八百崔嵬营在前,首冲其当。
一万五千骑紧随其后,呈楔形阵型开始冲锋...
而对面,至今仍是没有缓过神来,一脸懵逼的安阳王苦丧着脸,都快要急得哭了...
他身前虽有两万步卒,但他素来爱惜羽翼,能避战的,绝不主动去战。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毕竟老底子就这么点,死一个便少一个,经不起他几回折腾...
他上次本也没想过要去立功,他此前与徐国章作出过承诺不假,但可恨的是那位小兵王派人跑来传讯...
也不知道那位小兵王是不是猜到了其中的猫腻,反正当时信上说的有些考究,又有些隐晦,似有所指...
做贼心虚,又感觉到隐隐被敲打了一番的慕容泓,生怕事后背上一个通敌怠战的罪名。加之,他也的确或多或少的,有那么一点点投机取巧、摘桃子的心理在作祟,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最后收下了那份军功...
他如今懊悔不已,还是不该去惹这一身骚啊!
眼下,他万万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更万万没想到双方会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别看他一方也同样人多势众,却完全没有做一点战前的准备。
而且两万步兵,遭遇到一万五千骑兵...他知道,今天自己的棺材本算是彻底舍进去了。
......
战场上,先是箭雨袭来,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噗呲噗呲”的声音此起彼伏,敌人一排接着一排地倒下...
随后,又有一柄柄标枪飞来,密密麻麻,声势更大。
偌大的战场上,拥堵得水泄不通的敌人阵前,就像是被割韭菜一样,成片成片地被瞬间清空...
有些人被插中了胳膊大腿,溅起一朵朵猩红的血花。
有些人被对穿钉在了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箭雨标枪过后,八百骑当先的崔嵬营背弓弃枪,拔刀出鞘,骤然加速冲锋,从打开的缺口处,率先踏马入敌群...
八百骑身后,浩浩荡荡的骑兵部队,人人举刀跟上。
明晃晃的马刀,如同镜面一般光滑,挥舞在空中,折射出一道道白光,几乎就要汇聚成一堵光幕,一眼望不到头。
战马嘶鸣,刀剑铮鸣。
鲜血与白光争艳,相互浸染,又相互淹没。
沉闷的马蹄声,清脆的碎骨声,鬼哭狼嚎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杀喊声冲天。
十几轮冲锋下来,最终,安阳王慕容泓带着他手下的三千残兵,一路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留下一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