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墙壁是用赤石脂刷的朱漆,舍前的走廊上还绘有几张孔子画像,对着考生们露出憨态可掬的慈祥笑容,很难联想到孔子那充满困惑挫折的一生。
刘羡抵达的时候,这里大约站了二十来个考生,都不约而同地往刘羡处望过来。这也难怪,这些人多不年轻,年纪大的恐怕有四十来岁,年纪小的也有二十来岁。站在他们中间,刘羡甚至显得有些稚嫩。
刘羡倒没有什么自傲,能在这里策试的,基本都是地方郡国的英才,无非是没有足够的人脉,所以不得不蹉跎岁月,熬打资历,这才能在今天到太学对策。自己虽然常常自以为苦命,但和他们相比起来,还是非常好运的。
还没到策试的时间,刘羡直接到队伍的最后坐下,拿着文牒等待呼名。
在他前面的是一位年近三十的中年人,身材宽阔,满手老茧,站姿挺拔,一看就是习武之人。这人非常客气,看见刘羡就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说:“在下鄱阳陶侃,字士衡,今岁来京考孝廉科,敢问阁下是……?”
他是江东人,吴地口音很重,说了两遍刘羡才反应过来,刘羡连忙回应道:“在下刘羡,字怀冲,今日是来秀才对策的。与陶兄相会,甚是荣幸。”
他一说是来考秀才科,众人的眼光顿时不同了。
在这里的人多是以孝廉科居多,孝廉一科虽然也要射策,但到底有孝行在先,不需要那么麻烦,只需要写一篇长论即可,而秀才对策则是要连答五策,没有捷径可走,非博古通今者不能为之。对于敢于考这一科的人,不管再年轻,大家都还是很尊敬的。
陶侃也是如此,他很吃惊地看着刘羡,一时拿不准该用什么态度,良久才说:“那就预先祝刘君中第了。”
过了一会儿,学舍的钟声被敲响了,国子祭酒嵇绍走出学舍,将众人按照科目分好,依次等待呼名对策。
秀才这一科只有三人,除了刘羡外,另外两个都是年过四十的老人。他们神色忐忑,看向刘羡的眼神也有几分惊疑不定,可能是由于刘羡的年纪而产生了自我怀疑,也可能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屡试不中,连带着刘羡也有些紧张了。
好在这种氛围没持续多久,很快,学舍中的嵇绍就呼唤刘羡进去,他是今日第一个进行秀才对策的。
一进门,刘羡看见屋中坐了五个中年人,他们虽然相貌各异,但都自有一股文宗风范,显然就是这次对策的考官了。
刘羡只认识为首的国子祭酒嵇绍,行过礼后,嵇绍也对他展颜微笑,非常轻松地说道:“怀冲不必拘谨,就当是我们随便聊点经义吧。”而后又为他一一介绍,在他身边的这四人,从左到右,依次是尚书郎潘岳,中书郎左思,侍中乐广,黄门郎山简。
这四人听说考生是安乐公世子,也都露出玩味的神情来,只不过由于是策试时间,他们不好展开,还是很快进入了正题。也就是考官拿出早就拟定的策问,而考生在策问下进行对策。
第一道策问是嵇绍写的,他拿出题纸,当众问道:“昔三代明王,启建洪业,文质殊制,而令名一致,人散久矣。三代之损益,百姓之变迁,其故可得而闻邪?今将反古以救其弊,明风以荡其秽,三代之制将何所从?太古之化有何异道?”
这道策问就是很标准的师古题,问如何从夏商周三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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