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谈,侧脸的轮廓被阳光镀上金边。就在目光相撞的刹那,他忽然朝她点头致意,唇角勾起的弧度让九月呼吸一滞。胸腔里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她慌乱低头……
九月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还在乱窜的心跳。走出宿舍楼时,蝉鸣声愈发聒噪,空气里浮动着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浪,将她工装裤上的褶皱都烘得发烫。她的目光像被丝线牵引着,始终追随着那个白衬衫的身影,看着他穿过厂区广场,在一号车间锈迹斑斑的铁门前驻足,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衬衫后背瞬间洇出深色的水痕。当金属门“哐当”合上的刹那,九月仿佛听见自己心里某个角落发出细微的叹息。
她攥紧工牌,快步走向二楼的二号车间。推开门的瞬间,刺鼻的机油味混着融化塑料的焦糊味扑面而来,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声像潮水般将她淹没。传送带正以一成不变的节奏运转着,零件碰撞的叮当声、气动工具的突突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形成令人窒息的声浪。九月摘下防尘帽,发梢早已被汗水黏在脖颈上,她熟练地套上防静电手套,在流水线旁的工位坐下。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零件时,她才惊觉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组装工序早已烂熟于心:取外壳、嵌入线路板、拧紧六颗螺丝、贴上质检标签——这些动作她每天要重复上千次。但此刻,机械的操作反而成了某种救赎,让她暂时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汗水顺着脊椎滑进裤腰,在工服上晕开深色的云翳,她却浑然不觉,直到后腰传来一阵刺痒,才惊觉是汗水浸透的布料磨红了皮肤。
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时,九月感觉手腕已经僵硬得几乎无法弯曲。流水线尽头传来拉长尖锐的哨声,短暂的十分钟休息时间到了。她揉着发酸的肩膀走向饮水机,塑料杯接满凉水的瞬间,水珠溅在滚烫的手背上,竟有种刺痛的快感。
“嘿,刚才看你魂都没了。”青青不知何时凑到她身边,眉梢眼角都是促狭的笑意,“盯着人家一号车间的方向,脖子都快扭断啦。”九月手一抖,杯中的水晃出半个弧形,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就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呀!”青青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厂里的厂草,上个月质检部的王姐还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呢。听说以前在大城市打过工,不知怎么就跑来咱们这儿当普工了……”她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在九月耳畔,“不过天天穿得这么招摇,指不定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九月感觉脸颊烧得厉害,工装裤口袋里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乱说什么,我就是觉得……觉得他衬衫洗得特别干净。”话一出口,连自己都觉得牵强。她低头搅动杯中的吸管,看着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倒映着头顶忽明忽暗的灯管。青青意味深长的笑声混着远处流水线重启的轰鸣,在她耳中渐渐模糊成一片嗡鸣。
九月猛地站起身,凉水泼在手腕上也没能浇灭脸颊的滚烫。她快步跑回工位,抓起零件的瞬间,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这疼痛却让她清醒,提醒着自己此刻正身处何处,又在妄想些什么。但当流水线重新开始运转,她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瞥向车间那扇通向厂区广场的铁门,仿佛期待着某个白衬衫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阳光里。
时间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流逝。下午的班,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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