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腿上熟睡,口水浸湿了母亲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母亲轻轻拍着孩子的背,自己却强撑着困意不敢闭眼;还有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脚边放着沾满泥浆的编织袋,头靠着头打着呼噜,安全帽随意地扣在行李上,露出里面泛黄的旧报纸,上面的字迹早已模糊不清。连台阶上都有人蜷着身子休息,抱着背包的学生、裹着毛毯的妇人,每个人都在这冰冷的大厅里寻找着属于自己的方寸之地,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又不安的氛围。
她找了个靠近墙角的位置,从行李箱夹层里掏出那张小巧的便捷凳子坐下。金属凳面冰凉刺骨,透过牛仔裤传递到皮肤上,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扎。
九月轻轻打了个盹,可即便在半梦半醒之间,她的右手也始终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拉杆,左手护着腿上的书包。大厅里不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广播里断断续续的车次提醒。
凌晨两点,一个醉汉突然在大厅中央大声叫嚷,含混不清的话语惊醒了不少人,他挥舞着酒瓶,玻璃碴子洒落在地,保安匆匆赶来将他架走,留下一串咒骂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几个原本熟睡的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哭声在大厅里久久不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每一分钟都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九月感觉这六个钟头比过去的二十六个小时还要难熬。她一遍又一遍地打开手机查看时间,屏幕的冷光在昏暗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眼。
凌晨三点十七分,三点五十分,四点二十一……手机电量从32%降到18%,她不敢开飞行模式,生怕错过家人的消息。身旁的老人在睡梦中呓语,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和看不见的人争吵;远处传来婴儿的啼哭,母亲轻声哼唱的摇篮曲混着抽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坐在自助售票机前,不断刷新着屏幕,突然狠狠砸了一下机器,嘴里嘟囔着“又没票了”,随后抓起行李箱冲出门外,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
寒意像潮水般不断涌来,九月缩着脖子,将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她想起出发前母亲塞进行李箱的暖宝宝,可此刻实在不愿惊醒周围的人翻找。靠墙的柱子上贴着半张脱落的广告,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啪嗒作响,和着远处铁轨上火车驶过的轰鸣声,组成了一首杂乱无章的夜曲。
不知何时,大厅的电子钟显示已经五点,有几个环卫工人开始打扫卫生,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将零散的垃圾扫成一堆,偶尔有塑料瓶滚到九月脚边,她弯腰帮忙捡起,换来一个疲惫却感激的微笑。
终于,在九月无数次看手机之后,时间来到了早上六点半。车站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各位旅客,第一趟从火车站前往汽车站的公交车即将发车……”
九月猛地从半睡半醒中惊醒,浑身酸痛,脖颈僵硬得几乎无法转动,手指因为长时间紧握行李箱拉杆而发麻。她迅速收拾好东西,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朝着公交站台的方向挤去。寒风中,她看见几个同样背着大包小包的人,脸上都带着和她一样的疲惫与期待,大家心照不宣地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公交站台上早已站满了人,大家都裹着厚厚的棉衣,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小小的雾团。有人不停地跺脚取暖,有人低头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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