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纸衣服真好看,祖先们会喜欢吗?”九月凑到外婆身边问道。
外婆笑着说:“当然会喜欢,这都是咱们的心意呀。他们在那边过得好,才会保佑咱们平平安安。”她说话时,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脸上,将皱纹照得金黄,九月觉得外婆此刻像个会施魔法的仙女,用彩纸就能编织出跨越生死的思念。
夜幕降临,外婆家的院子变成了另一个世界。外婆会在院子中央摆上一张旧木桌,供品依次排开:白瓷盘里的鸭肉泛着油光,几碟时鲜果蔬,还有九月最爱吃却只有祭祖时才能上桌的桂花糕。外婆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在穿堂风里扭曲成奇异的形状。她将纸钱和纸衣叠放在铁盆中,火苗窜起的瞬间,纸衣上的金粉在火光中闪烁,恍若真的绸缎在燃烧。
“外婆,为什么不在河边烧?”
外婆往火盆里添了把纸钱,火星溅起又熄灭:“咱们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在自家庭院烧,祖先认得回家的路。”她边说边用树枝拨弄火堆,确保每一张纸钱都烧成灰烬。火光映在外婆脸上,忽明忽暗,九月看见她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故事,那些关于家族、关于生死的秘密,都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焚烧结束后,外婆会用竹扫帚将灰烬仔细收拢,装进黑色塑料袋。她的动作极轻,仿佛在收集易碎的梦。袋子口扎好后,再插上三支香,领着九月走到老屋那片竹林。“来,九月,帮阿婆扶住竹子。”外婆将装着灰烬的袋子挂在竹枝上,晚风拂过,竹子轻轻摇晃,香灰簌簌落在青石板上。“等香燃尽,祖先就把东西带走咯。”外婆解释道,九月仰头看着摇曳的香,总觉得烟雾里藏着祖先们温柔的目光。
然而今年,九月却在大姨父家过中元节。大姨父家在镇子的另一头,这里的建筑风格和外婆家有些不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太一样。大姨这几天反复提醒九月,不要带小侄子去江边玩耍。
“九月啊,你是知道的,中元节江边不太平,小孩子阳气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大姨一脸严肃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围裙上的补丁。九月望着大姨眼角新添的皱纹,突然想起外婆也曾这样紧张地护着自己,不让她靠近燃烧的纸钱。
七月十三的晨雾还未散尽,大姨父手中的菜刀已经落下,鲜红的鸡血溅在水泥地上。九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大姨将褪好毛的鸡丢进沸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案板上的青椒还带着露水,她握着刀的手有些发颤,恍惚间又想起外婆布满老茧的手,总是稳稳地扶着她切菜。
\"当心!\"大姨的惊呼让她猛地回神,刀刃几乎擦过指尖。九月勉强笑了笑,继续笨拙地切着土豆片,薄厚不均的切片落在盘中,像极了她此刻凌乱的心绪。油锅突然溅起油花,她慌乱地往后退,却碰到了盐罐,雪白的细盐撒在炒了一半的青菜上。
供桌前,大姨和大姨父神情肃穆地双手合十。九月学着他们的样子闭上眼,可耳边萦绕的只有寂静。没有外婆带着乡音的祷词,没有那些抑扬顿挫的古老句子,记忆里的声音像被风卷走的灰烬,只剩空洞的回响。她努力拼凑着外婆念叨过的字句,却发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韵律,早已随着离开外婆家的日子渐渐模糊。
香烟袅袅升起,在晨光中织成虚幻的网。九月偷偷睁开眼,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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