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状。但笑过之后又会立刻严肃起来,“山”和“三”、“真”和“针”的差异像难以跨越的鸿沟。她开始在笔记本上记录:发“山”时舌尖要抵住硬腭前部,发“三”时舌尖轻触上齿背,这些密密麻麻的笔记渐渐垒成了一座小山。
然而,理论知识的积累终究敌不过实战的恐惧。每当想到命题说话环节,九月就忍不住心悸。三分钟内即兴组织出逻辑清晰的话语,对她来说简直比考英语专八还难。她尝试着列提纲,把可能考到的题目都写下来:《我的朋友》《难忘的旅行》《我喜爱的职业》……
但真正对着空白的稿纸时,却发现所有的思路都像断了线的风筝。更让她焦虑的是,考试全程由三位国家级评审员现场打分,万一临场紧张说错话,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不过想到专业只要求二乙,九月又会稍稍松口气——当然,如果能拿到二甲,未来求职时无疑会多一块沉甸甸的敲门砖。
考试前三天,九月的生活彻底被普通话占据。清晨六点,闹钟还未响起,她已轻手轻脚地摸黑起床,生怕惊醒熟睡的室友。窗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唯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
九月裹紧外套,握着装满热水的保温杯,快步走向校园的林荫道。第一缕阳光悄然爬上宿舍窗台时,她已站在老槐树下,耳机里传来央视主播字正腔圆的播报声。她深吸一口气,跟着念出每个字,努力模仿着那标准的发音和抑扬顿挫的语调。
晨风裹挟着寒意掠过,吹乱她的发丝,却吹不散她的专注。她一边读,一边用手机录下自己的声音。一句读完,立刻暂停回放,侧耳细听,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发现发音不准确的地方,就反复练习,直到满意为止。
一次,她正沉浸在练习中,完全没注意到前方驶来的自行车。直到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才猛地回过神来,惊出一身冷汗。车主是位年轻的男生,他刹住车,笑着调侃:“同学,在练播音主持?”九月红着脸,慌忙道歉。看着男生远去的背影,她心中涌起一阵苦涩。要是真能像专业播音员那样,字正腔圆、流利自如地说话,该有多好啊。
可现实是,她的普通话里还满是方言的影子,那些顽固的发音错误,就像拦路虎,横亘在她面前。但苦涩过后,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再次按下播放键,继续投入到练习中,晨光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与道旁的树木一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正午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纱窗,在桌面投下细碎的光影。九月一手端着冒着热气的饭盒,一手握着筷子,眼睛却死死盯着贴在桌角的《普通话水平测试用朗读作品》。白纸上的铅字被她反复摩挲得发皱,油墨印子沾在指尖,混着饭菜的香气,成了这段备考时光独有的印记。
“在苍茫的大海上——”她含糊不清地念着,腮帮因咀嚼饭菜而鼓起,声音闷闷的。同宿舍的秀秀刚打完饭回来,见状噗嗤笑出声:“你这是要把普通话和米饭一起咽进肚子里?”话虽如此,秀秀却也跟着把打印的文章贴在桌边,两人对着高尔基的《海燕》,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压低声音跟读。念到激昂处,她们甚至咬着筷子练习唇舌力度,让舌尖在齿间灵活滑动。筷子碰撞饭盒的叮当声,混着含混的朗读声,在狭小的宿舍里此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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