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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归程漫漫(第2/3页)
    是偷食的老鼠。

    深夜十一点,车厢里的灯光调暗成昏黄的琥珀色。大部分乘客都进入了梦乡,歪头打盹的、蜷在座位上的、甚至直接躺在过道的塑料布上。九月的眼皮也开始打架,可每次低头打盹,下巴磕到胸口就会猛然惊醒。对面的大叔鼾声如雷,口水顺着嘴角滴在褪色的牛仔外套上。

    她数着窗外掠过的信号灯,红的、绿的、黄的,像散落的星子。忽然有个醉汉踉跄着撞过来,手里的酒瓶险些砸到她,浓烈的酒气熏得她胃里翻涌。她强撑着挪到车厢连接处,那里的冷风灌进来,却比车厢里令人窒息的闷热好受些。

    当凌晨五点的曙光染红天际时,九月仍在煎熬。这趟本应七小时的车程,因铁路调度临时调整,竟延长至十二个小时。她望着窗外陌生的小城,饥饿感开始折磨肠胃。翻出书包底层的干面包,咬下一口,硬邦邦的面团划破了口腔内壁,咸腥的血味混着面包渣吞咽下去。身旁的妇人终于哄睡了孩子,却歉意地说孩子离不开她的怀抱,九月强撑着酸涩的眼皮笑笑,继续在摇晃中保持站立的平衡。

    终于,在清晨五点二十分,列车缓缓驶入长安站。此时的九月双腿肿胀得几乎无法弯曲,扶着座椅靠背才勉强挪动脚步。长安的火车站比青市的还要热闹,人潮裹挟着寒气扑面而来,电子屏的蓝光在人群头顶明灭。

    她看了看手中的通票,距离下一趟从长安到南市的列车发车还有四个小时,发车时间是9:15。换乘通道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泡面的混合气味,墙壁上贴着褪色的安全标语,脚下的瓷砖结着薄薄的冰。她跟着人流走到候车大厅,在角落的长椅上坐下,刚一沾到冰凉的金属椅面,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

    可候车大厅并不安宁。广播时不时插播列车晚点信息,旁边的小孩哭闹不止,还有旅客因座位争执起来。九月强撑着没让自己睡过去,怕错过列车。她起身去接热水,在饮水机旁遇到一位同样等待换乘的老人,帮老人接完水后,两人聊了几句。老人也是去南市,说是去看多年未见的老友,还从布兜里掏出一把糖果塞给九月,九月推辞不过,收下糖果,心里涌起一丝暖意。

    上午9:15分,列车准时检票。九月随着人群走向站台,远远望见那列通往南市的列车,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涌起一股莫名的紧张。上车后,眼前的景象让她几乎绝望——这节硬座车厢里的人比之前那趟车还要密集,过道里、车厢连接处,甚至连座位底下都塞满了行李。蛇皮袋、纸箱、编织筐层层叠叠,只留下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她的毛衣被粗糙的麻袋勾出毛球,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地避开横七竖八的腿和行李箱。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那里被几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占着,桌上摆着空啤酒罐,他们正大声地划着拳。“这是我的座位。”九月提高声音说道。

    为首的光头青年斜睨了她一眼,打了个酒嗝:“小姑娘,大家挤一挤呗。”旁边人哄笑起来,九月感觉眼眶发热,可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争执只会更糟。她退到窗边,那里堆满了行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列车缓缓启动,九月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晃着身体,她靠在座位旁的椅背上,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后腰被行李硌得生疼。身旁的大叔脱了鞋,酸臭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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