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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第4/4页)
    ,从远处慢慢朝这边走过来。

    初时,她还想,那到底是什么巨人,长那么高。

    近了才知道,那些全是小孩子。

    孩子站在一个缠了与戏服同色布的筐上,只露出上半身来,下半截则是用布做成的假腿,连接着罗筐,迎着风虚虚晃荡。

    底下,有力气大的壮汉扛着这筐。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画成老鼠模样的小男孩,穿一身灰色衣裳,但是身上、手上都戴着夺目的珠宝,人也胖得流油。

    在他背后,有一个农家打扮的“妇人”,捶着胸口泣泪,嘴里咿咿呀呀唱着: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1”

    一句唱词,叶蝉衣他们就只能看见对方背影了。

    人群流动起来,想要继续听这一出戏的,都在跟着走。

    骨碌——

    隔着十米左右,有一辆板车,上面坐着吹唢呐、拉二胡的两个人,为这一出融合了《诗经》改编的《硕鼠》配乐。

    板车骨碌碌过去,隔着一小段距离,下一出戏也在唱。

    “顺西风低把纱窗哨,送寒气频将绣户敲。莫不是天故半人愁闷搅?前度铃声响栈道……2”

    叶蝉衣擡头看,努力辨认一下这都是什么戏。

    从穿戏衣的孩子前面看到后背,也就只能看出戏里有皇帝与妃子……

    她放弃挣扎,盲猜道:“这是唱《长生殿》?”

    温雅君子摇头:“这是元时白朴的《唐明皇秋夜梧桐雨》,刚才那句,选自第四折‘黄钟煞’。”

    叶蝉衣:“……”

    她感觉自己好像猜中了,又好像没有猜中。

    这段戏,后面也跟了配乐的板车,不过阵仗大些,有两辆。

    上面拉弹吹奏的好些乐器,她都没见过。

    前一出戏过去,后面走动的另外一出,紧跟着出来。

    叶蝉衣还以为这么唱,前后两场戏会混在一起。

    没料到几段戏之间隔着的距离,恰恰好不影响前面的唱戏。

    控制得还挺精准。

    第三出戏,叶蝉衣就相当熟悉了,不需要向花满楼确认,她都知道是《孟姜女哭长城》。

    “这……”叶蝉衣斜靠君子,语气里有些不太理解,“为什么走歌都唱这么悲情的戏啊?没有什么梁山英雄、西厢爱情之类的戏吗?”

    再不行,来个青蛇白蛇,也比全程都是悲伤哀戚的戏好吧?

    温雅君子没有回她,而是侧耳从繁杂的声音里,辨别着有些不寻常的脚步声。

    叶蝉衣没听到君子的回答,仰头去看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妥吗?”

    头上悬灯,彩光落在花满楼脸上。

    夏夜晚风轻吹,彩灯晃荡,温雅君子的脸一时染了粉,一时涂上黄。

    她从对方脸上瞧出了几分担忧的模样。

    “嗯。”花满楼拉着她的手,往后面巷子一闪,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他举手朝陆小凤三人打了个手势。

    陆小凤三人撑着栏杆往下跳。

    呼——

    巷口有风。

    叶蝉衣随着花满楼的脚步,贴着墙壁,在窄小的巷子里面拐了四个弯。

    第五次准备拐弯时,花满楼伸出另一只手,将她腰揽住,整个人拉了回来。

    巷子里的脚步声倏然停住。

    他们悄悄探头,往外看。

    月下深巷,暗影之中。

    一个穿着神水宫衣裳的女子,猛然回头,大喝道:“谁!”

    【资料太少,打了个电话问朋友汝南一带的习俗,晚了点儿】

    【1诗经·魏风《硕鼠》,这是一首古今公认的控诉剥削者的诗歌,但对控诉的具体对象稍有分歧。

    2白朴《唐明皇秋夜梧桐雨》。

    ps:关于走歌的习俗,只知道是孩子唱戏,有个大人在下头举着,其他就不清楚了,都是加的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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