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削弱了不少。
只是他们并不想恢复所谓荣光,他们只需要守住如今的地盘就足够。
不过信中朱温所说也确实属实,刘继隆东进灭了多少藩镇,细细算来二十几个藩镇都没于他手。
如今天下,唯有渤海(高骈)、卢龙、成德、魏博、兖海、感化、昭义、淮南和江东、浙东、安南十一个藩镇尚在。
刘继隆显然是要隔绝南北,再先北后南,一统天下。
如今他朱温就是刘继隆隔绝南北的阻碍,如果成德、魏博不动手,那等朱温被讨平,下一个就是昭义,再往下就是魏博和成德。
以刘继隆过往讨平藩镇手段来看,牙将牙兵的土地是肯定会被收回,且刘继隆并不要藩镇兵马,基本都会裁汰。
以牙兵们只懂打仗,不懂种地的经历,若是被裁汰,恐怕只能不断败没家产,最后落魄而死。
朱温的这些分析,大多都在理,韩君雄也不免频频点头。
只是当他继续向下看,后面的内容便让他脸色变得铁青。
“自安史而今,只听闻逃奔朝廷的节度使,何曾听过投奔朝廷的牙兵”
简单一句话,便足够让牙兵们对他韩君雄心生防范。
“节帅,信中说的什么,你脸色怎地如此难看”
“对啊,信中说甚”
“管那么多作甚,节帅既然已经看完,那便该某等了!”
话音落下,不等韩君雄开口,便有牙将从他手中“抢”过了手书,直接大声念了出来。
韩君雄脸色难看,但却并未制止,而那牙将诵读的声音也从一开始的越来越大声,渐渐变得越来越小声。
尤其是读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更是哑然,看得四周将校着急。
“直娘贼的!读个信也磨磨蹭蹭,要磨蹭去找你家女子去!”
“软怂的家伙,让某来读!”
这些着急的牙将,很快便在看到信中末尾的内容后,渐渐没有读了出来。
这引起了四周列校和队长的不满,他们将信抢来,很快便把内容读出。
“狗鼠的家伙,这朱全忠说的有道理,那刘奴向来不给某等关东兵活路,若是如此,不趁这个机会反,还要等什么时候!”
“某得田地是某耶耶的耶耶那时候就得到的,就凭他兵马强壮便要收,莫不怕磕了牙,露个丑样!”
“奴婢般的东西,不知是哪个胡杂与番狗生出的畜生,也敢在魏博叫嚣!”
“直娘贼的,韩节帅为何不曾与某等说过,这胡杂狗奴竟然如此苛待某关东!”
“韩君雄,你莫不是得了这胡杂狗奴的好处!”
霎时间,这些列校便伙同军头对韩君雄威胁了起来,韩君雄见状只能皱眉骂道:
“寻常叫汝等到牙门议事,汝等不是打马球便是逛牙行,某便是想与汝等说,也难得聚齐汝等。”
“今日看了他人手书,便开始对某拔刀相向了”
韩君雄知道这群人吃硬不吃软,尤其是在这种问题上,他但凡唯唯诺诺,这群家伙是真的敢对他动手,因此硬气回怼众人。
“狗鼠的家伙,莫要放屁,某等还未拔刀!!”
“那且说说,这姓刘的陇右狗奴是否如信中所说苛待某等!”
“对!若是不讲个清楚,今日便把这牙门给烧了!”
“烧!烧!烧……”
众多军头不断起哄,声音唤来了更多牙兵,人越聚越多,看得韩君雄都不由得额头冒汗。
他当初不愿意当节度使,就是因为这群家伙难以管理,不曾想这群家伙杀了何全皞后,却更加跋扈了。
他若是不说个清楚,他今日恐怕真的走不出去。
想到这里,他也不管了,干脆说道:“趁汝等齐全,某便说道说道。”
“这刘牧之确实如此,汝等自己说怎么办吧!”
韩君雄破罐子破摔,心想大不了自己就带着家眷离开魏博,南下投奔刘继隆去。
“还能怎么说,这姓刘的胡杂若是不给个道理,便起兵反了他便是!”
“瞧他收拾朱全忠都收拾不了,如何收拾某等!”
“没错,便是如此!”
衙门前的场面乱糟糟的,朱温派来的兵卒都被挤到了最后面。
韩君雄见状,只能硬着头皮道:“某现在便奏表质问他!”
“仅此而已!”
众牙兵还不满意,韩君雄气恼,却不敢说太重的话,只能询问道:“有待如何”
“眼下六州闹着粮荒,听闻南边粮食多,汝领着某等南下,便当朝廷赈济的钱粮了!”
“狗鼠的朝廷,已经数年没有发钱粮给镇中,又有这刘姓的胡杂闹事,合该闹上一闹!”
见这群牙校牙兵是铁了心的要趁刘继隆主力在齐鲁之地,袭扰他后方,韩君雄也顿时没了脾气。
“既是如此,便请刺史将校留下,看看如何南下!”
“好!!”
“好节帅!”
众牙兵见他下令,尽皆称道他是个“好节帅”,而韩君雄只能被架在火上烤。
朱温派来的列校见状,连忙对身旁人吩咐道:“汝快马南下,把此事告诉节帅。”
“是!”身旁队长不敢耽误,连忙挤出重围,往城门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