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崇当着不少牙将的面接过手书和表文,其中表文被他草草翻阅,但手书却看得他眉头紧皱。
对付成德,朱温选择和与劝说魏博一样的说辞,虽说套路一样,但架不住管用。
成德不比魏博,成德节度使的传承还是比较稳定的,他们王家更是在成德传承了近百年。
虽说中途被人篡过位,但整体还是十分平稳的。
能在成德当土皇帝,谁又愿意天天看人脸色过日子
“某三镇治理河北近百年,岂是刘继隆想讨平就能讨平的”
王景崇的这番话,让原本还在说说笑笑的成德军牙将们顿时将目光朝他们看来。
感受着他们的目光,王景崇忍不住道:“他先讨平了你家节帅,再说对付我三镇的大话吧!”
话音落下,他愤然转身走入衙门之中,而宋文通跟着他走入衙门后,许多牙将也纷纷跟随走入其中。
在这其中,李弘规、梁公儒二人可以说是王景崇麾下大将,故此担任都虞侯及兵马使。
八名都将走入衙门之中坐下,随后才见王景崇将朱温的书信递出,交给众人各自传阅。
众人看后心惊,不由得骂道:“娘婢的!”
骂归骂,但他们也知道朱温说的是事实。
但凡稍微关注些时局的人,哪怕只能从行商口中了解时局,也知道刘继隆对待藩镇的态度是什么。
富贵可以给,权力不可能,而且诸如刺史、兵马使、都虞侯、都将等人兴许还能领个散官做做,但更低的列校、队长和牙兵几乎没有任何好处。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少数人甚至会想着自己成为凤凰。
朱温虽然是为了自己,但他说的确实没有问题。
按照刘继隆不给牙将权力、不给牙兵活路的手段,哪怕牙将愿意投降,牙兵也会怂恿着作乱。
河朔风气尽皆如此,哪怕传承比较和平的成德镇,却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这刘继隆不给
“要么与他斗,不然就等着他出兵收拾了这朱三和魏博。”
魏博出兵的事情早已传开,成德镇甚至还没搞清楚情况,便得到了魏博讨击刘继隆的表文。
“魏博却也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直娘贼,这魏博自田家以后,哪还有管用的时候”
“这朱三也不过土鸡瓦犬,等他们被刘继隆讨平,我等又该如何”
“那该不该出兵”
“狗鼠的,该不该出兵是你我能谈论的”
王景崇只见平日里跋扈不行的牙将们,此刻竟然并不表态,显然都想把出兵的锅给扣到他王景崇或其它三个州的节度使头上。
成德镇的实力,王景崇自己清楚。
成德昔年以突骑闻名,结果自他先祖王武俊去世后,受限于马匹需要从代北、幽州采买而被限制,再也得不到良马,故此突骑实力不断下降。
如今镇中虽然有五千突骑和四万镇兵,却根本不复王武俊时代的骁勇。
如果真的要参与到对抗刘继隆的阵营中去,王景崇担心到时候对抗不过,连富贵都难以保全。
“节帅,某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忽的,宋文通朝着王武俊开口,王景崇闻言看向他:“何事”
对于宋文通,王景崇还是十分倚重的,所以十分看重宋文通意见。
对此,宋文通则是恭敬作揖道:“末将年少,本不该这么说,但昔年琅琊王之所以能将成德经营强盛,甚至威胁朝廷认错,全因四个字……”
宋文通口中的琅琊王即王武俊,而王景崇也十分尊敬自家这位高祖。
他示意宋文通开口,宋文通见状则是缓缓说道;“琅琊王之所以能将成德重新经营强盛,主要在“摧强扶弱”四字上。”
“眼下刘继隆势强而群镇势弱,倘若节帅愿意投降刘继隆,末将自然不会说什么,但节帅若是不想,眼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只要节帅响应魏博、兖海二镇,届时刘继隆必然焦头烂额。”
“南边的高骈若是想要有所作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宋文通所说的倒是不错,可王景崇却仍在犹豫,毕竟到时候对付不了刘继隆,那倒霉的肯定是他。
成德镇风气虽说比魏博好些,但真到了危难时候,节度使依旧是替罪羊。
“此事、某还需要与三位刺史商量……”
王景崇表现犹豫,但宋文通却心中动容。
只要王景崇开口商量,反刘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刘继隆不给藩镇的牙兵活路,这就注定了没有几个藩镇的兵马会愿意投降。
哪怕节度使愿意,也得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