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投靠朝廷,以刘继隆对诸镇牙将的态度,恐怕不会给你我父子高官厚禄。”
面对李可举这番话,李茂勋却摇摇头道:“你我不一样。”
“旁人大多没有什么利用价值,而你我若是跟随张简会投靠,且不提你我手下数千突骑,单说张简会庸才,朝廷想要了解蓟北情况,必然需要你我。”
“若是直接投降,那自然没有什么价值,可我们若是跟随张简会投降,加上燕国公生前对朝廷进献数次钱粮,刘继隆不看僧僧面也得看看佛面。”
“更何况张允伸目光如此长远,某相信他既然选择了刘继隆,必然是看中了其他,而非刘继隆仅能庇护其家人。”
“刘继隆东进不过二载便横扫十二镇,如今天下仅剩十一镇,这十一镇又能坚守几年”
“刘继隆必如昔年太宗那般一统天下,燕国公赌的就是这点!”
李茂勋倒是对刘继隆十分看好,但李可举却依旧是河朔武人的态度。
“三镇维系百年,岂是他轻易就能拔除的”
“三镇若是坚守,南边又有高骈,某不认为刘继隆能取得天下。”
若刘继隆取得的是会昌年间的八道,李可举肯定不敢这么说,但刘继隆取得的八道,是经过王守文、庞勋、王仙芝、黄巢等人霍乱后的八道。
凭借残破的八道来对付三镇,还得分兵对付江南的高骈,李可举不认为刘继隆能在短时间能解决河北。
只是相比较他的年轻,李茂勋就显得老成许多了。
“卢龙强横是卢龙,不可以卢龙对比三镇。”
李茂勋看着李可举,质问道:“若是成德与魏博能如昔年那般强横,至于连个代北的李克用都收拾不了”
“这……”李可举词穷了,毕竟成德和魏博近些年来的战果着实难看。
都不提魏博攻打河南不成,继而撤军的事情,单说当初王景崇带着魏博兵马南下被黄巢夜袭击败的事情,就能看出魏博已经不是当年的魏博了。
即便如此,李可举还是不甘心,他还想要试图说些什么,但李茂勋却摇头道:“你没见过现在的官军。”
“等过两日官军进驻妫州,你就知道某为何如此笃定刘继隆能取得天下了。”
“好了,某乏了,汝先退下吧。”
李茂勋摆手示意李可举退下,李可举虽然不服,但还是作揖退了下去。
在他离开后,李茂勋也派人重新调整了妫州兵马的布置。
他将西边防备朝廷的兵马撤回,重兵集结到了北边的妫川。
他相信平州的张公素,早就在各州安插了谍子。
如果他直接派兵前往蓟门,张公素必然能察觉到不对,甚至有可能起兵向幽州而去。
但若是他派兵妫川,则是可以营造出防备奚人的假象。
哪怕张公素突袭幽州,他也能快速派兵守住蓟门关(居庸关),挡住张公素的兵锋。
不过在他看来,这其实已经多此一举了,因为官军的行军速度,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二月初二,当火红色长龙自西向东而来,站在怀戎西城楼的张简会、李茂勋都纷纷松了口气。
三万马步精骑很快来到了城下,他们早已提前着甲,以防不测。
三万人在曹茂指挥下,如臂使指的分列,很快列阵于城外。
五千精骑庇护三军两翼,两万步卒作为前后军,中军则是一万马步兵。
三万人乌压成片,没有人有任何小动作,宛若陶俑般站在原地。
只是他们那闪烁光芒的兵器,以及马匹时不时撅蹄的场景告诉了妫州众人,他们是实打实的官兵,而非陶俑。
“哔哔——”
“呜吼!呜吼!呜吼!”
木哨作响,三万人齐齐举起手中长枪长槊,狠狠跺在了原地,尘土飞扬。
那相对来说整齐划一的动作和战吼声,便是城外负责接应的三千幽州突骑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城门楼上原本摆出轻视模样的牙将们,此刻也纷纷凝重着脸色。
脸上唯二有喜色的,只有张简会和李茂勋。
“如何,现在还质疑刘继隆能否夺得天下吗”
李茂勋看向额头渗出冷汗的李可举,李可举脸色变幻,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来反驳,最后只能红着脸匆匆离去。
在他离去同时,城外的曹茂看着怀戎城外幽州突骑的表现,又抬头看向了毫无作为的张简会等人。
他没有派人商量,而是干脆利落的举起了手中令旗,猛然挥下:“进城!”
“哔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