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杰驻守的贺州丢失了,这无疑令军心更为低落。
“十三郎呢……”
高骈询问高杰下落,快马闻言则是低头道:“高使君撤往了封州。”
“封州怎么会撤去封州”
“撤去封州,那汉军岂不是能走开建、化蒙攻入南海”
快马的话,顿时引起了众人一阵喧闹。
见他们如此,快马只能解释道:“我军死伤惨重,只有不到三千兵马撤回,故此只能撤往封州。”
得知前因后果,众将虽然声音变小,但脸色却愈发焦虑了。
“令他们撤回广州吧……”
高骈忽然开口,众将纷纷看向他,见他神色如释重负,便知道他是准备在广州与王式做最后决战。
“是……”
高钦应下,但他只觉得十分艰难,嘴里隐隐发苦。
几个月前,他才意气风发的统一了整个江南,只是从江夏水战失利开始算起,全线尽皆崩溃后撤。
不到四个月的时间,他们就丢失了江南,而今更是要将岭南也丢失。
想到此处,高骈开口说道:“大军明日不必出城,五日后拔营撤往南海。”
邝师虔闻言,忍不住说道:“可若是全军撤回南海,那安南和岭西……”
“管不了那么多了。”高骈深吸口气,转身眺望城外那延绵十余里的汉军军营。
他有自己的打算,那就是他放弃对岭西和安南的驻守,刘继隆肯定不会坐视安南和岭西被大礼侵占。
王式既然能当上南征主将,这也说明了他了解刘继隆的心思,所以他肯定也不会坐视不管。
既是如此,那西线的王建、曹茂所部五万兵马就不会参与到最后的战事中去。
他需要面对的,就只剩下王式的八万兵马,以及东路李阳春的四万多兵马了。
以七万对阵十二万,尽管差距有些大,但并不是没有取胜的可能。
如果他能赢下这场战事,那岭南道乃至福建、湖南各处都有机会收复。
如果他输了,无非就是兵败身死,马革裹尸罢了。
见高骈如此,高钦只能紧咬牙关看向众将,拔高声音道:“传令!”
“是……”
众将有些犹豫,哪怕他们已经跟随高骈多年,对其忠心耿耿。
但面对身死族灭这种结局,他们还是不可避免的动摇起来。
哪怕他们已经接令退了下去,可心思却已经飞远了。
邝师虔看着他们离去,忍不住对高骈说道:“高王,他们虽然对您忠心耿耿,但时局如此,臣担心……”
“他们若是要背叛吾,吾却不会怪他们。”
高骈将其打断,背对着他们,用自嘲的语气道:“吾自陇右败刘继隆之手至如今,是吾没能让他们功成名就,安享太平。”
“他们若是要用吾去交换富贵,吾也不会怪罪他们。”
“不止是他们,便是你想要如此,吾也不会怪罪……”
兴许是遭遇的背叛太多,高骈甚至已经觉得有些麻木了。
邝师虔见他如此沮丧,忍不住后退半步,对高骈稽首道:
“若非高王,某至今不过区区典吏,如何能身居如此高位。”
“高王若在,则某竭心相助,高王若兵败,某断不会苟活!”
高骈见邝师虔如此,忍不住叹了口气,但却没与他将这个话题继续讨论下去,只是吩咐道:
“传令、聚兵南海,成功与否便看这一战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