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失禁痛哭。
他们宁愿被军法处死,也不敢再看那道白衣身影一眼。
赵信踏过满地扭曲的兵刃,剑锋所过之处,积雪自动分开一条血路。
金銮殿前,最后三十六名宗师武者结成死士阵。
他们燃烧精血斩出的刀光,在赵信抬眼的瞬间碎成冰渣。
剑风拂过,三十六颗头颅整齐地码在台阶上,瞪圆的眼睛里还凝固着拼死一搏的决然。
雪越下越大。
赵信甩落剑上血珠,一步迈入了金銮殿中。
对面,龙椅之上,莫天风拄着赤红长刀,独自等待着。
当赵信踏着血阶一步步走来时,这位垂暮的帝王竟笑了:
"二十年了......朕还以为你死在山里了。
"
赵信冷冷地看着他:
"靠着偷来的丹药苟活,滋味如何?
"
莫天风脸上的皱纹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朕是帝王!朕要长生!
"
他猛地举起长刀,
"而你......不过是个丧家之犬!
"
刀光如血,劈向赵信!
"铛!
"
赵信终于拔剑。
两柄兵刃相撞的瞬间,莫天风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已颤抖的手。
"靠着丹药撑到现在?
"赵信冷笑,
"这也配称之为……长生?
"
"唰!
"
剑光闪过,莫天风的右臂齐肩而断!
"啊——!
"老帝王跪倒在地,鲜血喷涌而出。
他抬头望着赵信,忽然想起了什么,眼中竟然隐隐有几分哀求:
"杀了我吧,就以我之性命,偿还那些死去的人吧。
"
赵信一脚踩住他的胸口,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北极仙门三百弟子,他们的命,你一个人还得起吗?
"
莫天风咧嘴一笑,满口是血:
"朕......可是帝王……之身。
"
剑光一闪。
莫天风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眼睛至死都瞪得极大,仿佛还在不甘地凝视着皇位。
"那又如何。
"
赵信提起莫天风的头颅,缓步走向后宫……
……
直到确保整个皇城内再无活人气息之后——
赵信站在金銮殿顶,看着脚下燃烧的皇城,
"从今日起,天霜国......
"
最后一剑斩出,整座皇宫轰然崩塌!
"不复存在。
"
风雪中,赵信的白衣纤尘不染。
他望着北极仙门的方向,轻声道:
"弟子们......安息吧。
"
他正欲转身离去,忽然——
"哇啊——
"
一声微弱的啼哭刺破死寂。
赵信眉头一皱,循声走去。
在崩塌的偏殿角落,碎木与瓦砾之下,露出一个锦绣襁褓。
襁褓中的女婴约莫数月大,小脸冻得发青,却仍倔强地啼哭着。
"居然还有莫家的孽种......
"
赵信冷声低语,长剑缓缓抬起。
剑尖悬在女婴眉心三寸之上,只需轻轻一送,这最后一丝莫家血脉便将断绝。
就在此时——
女婴突然止住啼哭,肉乎乎的小手胡乱抓向剑锋。
她竟精准地握住了剑刃,掌心被割破也浑然不觉,反而
"咯咯咯
"地笑出声来。
鲜血顺着她的小手滴落,在雪地上绽开几朵红梅。
赵信的剑纹丝不动。
女婴的笑声清脆如铃,黑葡萄般的眼睛直直望着他,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
她松开剑刃,小手向前探去,似乎想抓住这个白衣人。
一滴血珠从剑尖坠落,正落在女婴眉心,像一粒朱砂痣。
"当啷!
"
长剑归鞘。
赵信弯腰抱起女婴,玄冰般的眸子罕见地泛起涟漪。
他扯下一截衣袖裹住她流血的小手,指尖拂过,伤口瞬间愈合。
"从今往后,
"赵信将女婴裹进自已雪白的外袍里,
"你叫赵雪。
"
女婴在他怀中安心睡去,浑然不知自已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
风雪中,白衣剑修抱着婴孩渐行渐远,身后是燃烧的皇城废墟,身前是苍茫的连绵群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