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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樗蒲(第2/2页)
    赌性一上来,什么都不顾,拉着刘道规就往博坊里面钻。

    博戏不止樗蒲一种,还有斗鸡、斗狗、投壶、叶子戏等。

    富贵博坊开在闹市,阁楼相连,有二三十间,后院还有斗鸡场、斗狗场,连地面都是青石铺就。

    一条红毯铺在木阶上直通二楼雅间,廊道中依稀可见素白屏风,织锦步障,婢女年轻貌美,梳着灵蛇髻,穿鹅黄襦裙,绛唇边点着两点胭脂,走动间腰肢扭动,别有风情。

    几个赌汉上前搭讪,人家头也不抬的去了二楼,他们却不敢踩上红毯,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刘道规从未想到京口内城还有这般去处。

    “卢、卢、卢!”

    “雉、雉!”

    “黑雉雉白白,塔,五采!”

    “唉——”

    “哈哈哈——!”

    有人失望,有人欢喜。

    刘道规循声望去,偌大的正厅中摆着六七张樗蒲枰台,围满了人,每个人斗聚精会神。

    “以咱兄弟的出身,只有敢上桌赌,方才有一条出路。”刘裕继续他那套歪理,也不等刘道规说话,忙不迭的拿钱去换了“矢”,上桌赌钱去了。

    刘道规一脸郁闷,只能在旁观看。

    樗蒲有枰台、五木、杯、马、矢五物。

    五木为掷具,一面涂黑画犊,一面涂白画雉。

    棋子称为“马”,筹码称为“矢”。

    枰上纵横十七格,每方六枚“马”,可容十家,聚间的空隙称为“关”,每关前一个棋位称为“坑”,后一个棋位称为“堑”,各有三处。

    大致玩法是,赌者于杯中摇晃掷出五木,依照五木得采数,根据采数前进棋子或者后退,若是正好落在敌方棋子上,便可将敌棋打回起点。

    若是落在“关”、“坑”、“堑”上,则需要掷出固定的“贵采”方能挪开,否则会陷在其中不得动弹。

    五木掷出三黑或者三白,便是贵彩。

    采中最高的是黑黑黑犊犊的“卢”和黑黑黑雉雉的“雉”,也叫王彩。

    己方六马先到达终点为胜。

    规矩颇为复杂,刘道规看了许久,方才大致了解。

    围座诸人既有粗布麻衣的闲汉,也有身穿绸缎的富家公子,还有顶着纶巾的儒士和名士。

    正常情况下,这群人不可能同处一室,但在博坊内却能。

    “卢、卢、卢!”刘裕一上枰,喊声最大。

    也许是时来运转,起手便掷出一个“卢”,连收七条矢,在枰上连走了十六步棋,还踩中了敌方的一匹马,使其回到原点。

    那人一阵埋怨,“寄奴,你今日运气也忒好了些。”

    刘道规听声音有些熟悉,循声望去,是一身穿绸缎的富家公子,满脸富贵之气不掩敦厚之相,刘道规感觉这张脸有些熟悉。

    忽然想起这不是刘敬宣吗?

    每年三月初三上巳节祭祀刘氏先祖,都能见上一面,寒暄几句。

    刘牢之贵为北府首将,他家的郎君,自然无人不知。

    “嘿,输了这么多次,也该咱扬眉吐气一回了。”刘裕收起五木,再掷一次。

    黑犊犊白白,枭,杂采。

    马只能进两步。

    “哈哈哈,许久不曾见你了,来来来,与你介绍一人,桓灵宝,桓宣武庶子桓敬道是也!”刘敬宣十分熟络的介绍着身边的一个二十来岁的胖子。

    虽然胖,却面如冠玉,气宇轩昂。

    只是眼中射出的两道精光令人颇不舒服。

    “见过南郡公。”刘裕大大咧咧的一拱手,头也不抬,一心扑在枰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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