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行会审,如果口供与孙如游相异,则当堂对峙。”何宗彦毫不犹豫地抛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的答案。
“如果牵涉过广,难免影响朝局。如今北境危急,朕以为还是暂缓深究的好。”朱常洛说道。
“皇上深明大义。但逼宫大案与常案不同,若不深究严惩以儆效尤,难免有人再行不臣之事。”何宗彦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此骚动的背后必然有人煽动。而且与孙承宗息事宁人的态度截然相反,他是坚定的“真相派”。
他的态度明晰:只要证据确凿不冤枉,那扯出谁就办谁。
真相的本质是全部未经扭曲的事实的集合。本案的真相,朱常洛已经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个八九不离十。但他并不想公开真相,而是要通过部分公开乃至伪造事实,扭曲真相,以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何师傅的意思,朕知道了。您再说说‘不是’的部分吧。”
“好。”何宗彦听见“知道了”三个字,立刻就明白皇上并不准备采纳自己的谏言。他有些失望,但仅此而已。
何宗彦说道:“东厂和法司就收押犯官的问题产生了重大分歧。东厂以为,应该按‘厂卫问案,法司不得干涉’的规矩,由锦衣卫继续收押犯官。但法司却觉得该以‘衙审衙收’的规矩由都察院接手犯官。”
在这个问题上,何宗彦的身份很微妙。他既是大理寺的主官,又是崔文升主子的业师。因此,他在说这个问题的时候,不说人名只提衙门,更不说两方为了这个问题几乎闹到拔刀相向的地步。“两方争执不下。所以臣只能来此求请圣裁。”
“何师傅有什么建议吗?”朱常洛很尊重地先问何宗彦的意见。
“案子毕竟已经到法司手上了。”何宗彦委婉地说道。
朱常洛听懂了何宗彦的暗示,他从容地回答道:“那就按何师傅的意思办吧。”既然孙如游没在会审上当堂翻供,就说明骆思恭的工作做得很好。
“皇上圣明。”何宗彦不明就里,只以为皇上是在给自己面子,于是赶紧颂圣。
“臣告退。”何宗彦倒是还想多和皇帝学生聊几句政事,但那边儿还等着呢。
“给何师傅备轿。”朱常洛吩咐魏朝。
何宗彦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他赶忙叩头道:“叩谢圣上天恩。”
如此一来,何宗彦正式成为继方从哲、李汝华之后,第三个拥有“紫禁城坐轿”这一殊荣的人。
魏朝带着何宗彦离开后,王安才开口说话:“主子,赵南星怎么处理?”
“还怎么处理,让锦衣卫抓人就是。沈还等着这个信号呢,只要内阁票拟通过,立刻让锦衣卫按弹章抓人,有多少抓多少。之后再挑几个跳得最凶的打一顿。这样,他们被救出来之后就会更感谢救他们的人,但不要把人打死。死人就得不偿失了。”朱常洛顺着话题,一口气将事情全部安排完毕。
王安用速记法在备忘录上简记完成后,又把话题给拉了回来,用几近明说的方式暗示道:“主子,奴婢说的处理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想杀掉赵南星?”朱常洛问道。
王安没有立刻正面回答,而是说:“奴婢猜测,与何师傅一样想刨根问底的人不会少。”
“不理他们不就是了。”朱常洛说道。
“一审一不审,反倒让人难以信服。还不如让他畏罪自杀,反正已有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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