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去了。
半个多时辰之后,跑腿的宦官带着记录回来了。“提督,您要的东西带到了。”宦官将一本泛黄的册子放到曹化淳面前,即便那宦官提前拍过灰,还是有不少尘埃被扬起。
“只有这一本?”曹化淳是万历十七年生人,他出生的时候,这册子都在皇史宬里躺了十几年了。
“连着好几年的记录都在这一本册子上。不然奴婢也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宦官有些气喘。
“好。你下去歇着,先喝口茶,歇舒坦了再来。”曹化淳满意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册子翻开。
纸腐绳朽,但好在没有虫蛀,曹化淳很快就找到了隆庆五年的记录。
“隆庆五年报三十一万九千,隆庆六年报三十三万六千,万历元年报三十二万一千。隆庆六年比隆庆五年只多报了一万七。”曹化淳刚一提高声调,王体乾便跨步过来,跪在案前。“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到你这儿得涨四万?”
“银子.银子没以前那么值钱了嘛。”尽管还没有发明“通货膨胀”这个名词,但人们还是能观察到“百物腾贵”这一事实的。
“放屁!隆庆五年到去年,总预算从三十一万九千,变成三十九万九千,涨了八万,只三成不到。到你这儿,多报的银子就从一万七变成四万。翻了一倍,凭什么?”说着,曹化淳还掏出了那二十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到桌面上。“去年是二十五张,今年还少了,你想干什么?欺负我新上任吗!”
“这您.”王体乾不明白曹化淳为什么会知道去年“上贡”的数字。要知道,孝敬、常例这种灰色收入就算是记账也是记的暗账。按理说,司礼监换血之后,暗账都会被老太监们带走才对。
可王体乾不知道的是,上上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邹义,是王安在内书堂的师兄,他们曾同时挂在权倾一时的“大伴”冯保名下,只不过还没来得及拜干爹,张居正就死了。后来,王安拜了陈矩,邹义则拜了杜茂。两人也就走上了截然不同,但又殊途同归的道路。
陈矩是有明一代极少数在东厂提督任内善终并广享清誉的宦官,他于万历三十五年过世的时候,阁臣朱赓、李廷机、叶向高都亲往吊唁。送葬的人不分士庶,蜂拥满路。在万历二十二年的时候,王安由陈矩推荐,来到年仅十二岁的皇长子身边做了伴读,自此完全脱离司礼监体系。
与此同时,邹义则跟着杜茂在司礼监内稳定地干着,稳定的升着,一直做到秉笔太监兼提督东厂的高位。万历四十八年十月十八日午时,杜茂于家中过世,享年八十一岁。当日,早已在事实上接过内相权力的王安才在名义上正式接任司礼监掌印太监。
换言之,泰昌即位之后,王安只升司礼监第一秉笔而没有立刻成为掌印太监的原因,就是为了让年迈的杜茂像他的师兄陈矩那样,死在任上。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传统,但传统从来不是冷冰冰的。
如果再往前追溯,会发现陈矩和杜茂都拜在同一个人名下。那个人叫黄锦,是兴王朱厚熜的伴读。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朱厚熜病逝,黄锦迎奉裕王朱载垕继位。隆庆元年春,黄锦病逝。
“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这些东西拿着滚回去,再核再验,明天拿来。要是验不明白,你就自己滚去西厂内稽司找王承恩领板子吧。”曹化淳把二万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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