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第亮起,将宝船巨大的阴影投在瑟瑟发抖的南洋使者们身上。
爪哇国使者苏门答腊的膝盖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额前冷汗把官袍前襟浸透了一大片。
他盯着眼前那双绣着海浪纹的官靴,耳边还回荡着方才火炮齐鸣的轰鸣。
“下臣……下臣愿献上黑金木千担,只求天朝庇佑。”他的汉话突然变得流利起来,仿佛多犹豫一刻,那些黝黑的炮管就会调转方向。
通政使杨湛的靴尖在青石板上碾了碾,慢条斯理地展开礼单。
羊皮纸在火光中泛着淡黄色,上面用朱砂写的爪哇文字像一串干涸的血迹。“听说贵国的金佛寺里,供着三丈高的珊瑚树?”
苏门答腊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株珊瑚是镇国之宝,去年海盗头目用十船香料交换都被老国王拒绝。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着咽下苦涩的唾沫:“下臣这就修书回国……”
“不必了。”陈寒只是开了个玩笑。
码头上突然死寂。
所有使者都听懂了这话里的威胁——三日前正是海盗覆灭的日子。
满剌加使者扑通跪下,怀里的礼单散落一地:“下国愿开放所有港口!”
“聪明的选择。”朱标的声音从检阅台飘下来。
太子蟒袍上的金线在火把照耀下流淌如水,指尖把玩着个琉璃骰子,“夏大人正在满剌加筹建榷场,诸位若有诚意……”
骰子叮当落在青石板上,朝上的那面赫然刻着“π”的符号。
三佛齐使者突然膝行上前,双手捧上卷海图:“这是下国掌控的十二岛航线图,请殿下笑纳!”
羊皮卷轴展开时,周围响起低低的惊呼。
图中标注的暗礁与洋流,正是大明水师最需要的情报。
陈寒接过海图,指尖在某个岛屿轮廓上顿了顿。那里用金粉画着的锚记,与海盗密信上的标记分毫不差。“贵国与陈祖义的交情,看来比传闻中深得多?”
“国公明鉴!”三佛齐使者以头抢地,“那都是先王被奸臣蒙蔽……”
他的辩解被突然响起的号角声打断。
江面上传来铁链绞动的闷响,宝船侧舷缓缓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朱标拾级而下,蟒袍下摆扫过瑟瑟发抖的使者们:“明日此时,本宫要看到各国国书。”
太子靴底碾过那枚琉璃骰子,清脆的碎裂声中,π符号裂成两半,“用汉文书写。”
当夜子时,会同馆的灯烛彻夜未熄。
苏门答腊咬着笔杆,看着自己写好的国书第八次被通事驳回。
窗外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与隔壁满剌加使者撕毁重写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
“大人,‘永世臣服’的臣字又写错了。”通事指着纸上歪扭的笔画,“应该先横后竖。”
苏门答腊盯着砚台里凝结的墨块,想起白日里见过的标尺。
那些精密刻度与眼前方正的汉字一样,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秩序。他抓起狼毫重新蘸墨,手腕却突然被按住。
“写错无妨。”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外的陈寒递来本蓝皮册子,“《千字文》抄本,巾帼工坊印的。”
书页翻开时飘出缕靛蓝染料的清香,内页的汉字旁都标注着细小的阿拉伯数字。
满剌加使者扒着窗棂偷看,倒吸凉气。
那些数字排列组合,分明是某种密码。
他刚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