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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德兄,把相关卷宗找过来,另外,把朝廷下发的关于清理灵产的公文也找过来。”
…………
夜渐深。
公房里只剩下一盏灯。
孟德送来的卷宗,摊在案几上,厚厚一摞。
薛向从第一页,耐着性子,逐件逐条细读。
纸墨之间,旧案交错,笔迹或急或缓。
看得久了,灯火似也昏黄起来,纸面泛着微光。
欢喜宗的违建,起于数十年前,原本无甚要紧。
问题出在年中的大阵测灵。
水火双灵脉之交汇,偏偏锁在了凌云峰。
从那一刻起,欢喜宗的宗门违建,便成了必须拆除的对象。
薛向阅罢,把卷宗合上,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
案卷里,不见欢喜宗的狡诈手段,倒见得第九堂上上下下,拧不成一股绳。
显然,这桩案子,难关,在内不在外。
攘外,必先安内。
想到此处,他索性合上卷宗,望向窗外,却见窗纸上映出一个胖胖的身影。
“孟德兄,还未歇下”
薛向低声道。
孟德转入公房,“我倒是想走,你这当院尊都没走,我这当书办的哪能没个眼色。”
“赵院尊可还在公房”
“在,现在灵产清理案未破,多少眼睛都盯着这边,哪怕是故作勤勉,也要装出些模样,赵院尊一连好几天都住在公房。”
“甚好。”
薛向正了正官袍,直往第三院院尊赵朴公房赶去。
夜风自山腰扑面而来,带着冷意。
半山的松影在月光下森森簌簌,走在石阶上,便似脚踏波涛。
远处暮鼓声沉,冷翠峰的殿宇,如同在薄雾里浮动。
第三院的院署依山开辟,门扉紧掩。
门外的风灯在夜里摇曳,泛着幽黄的光。
薛向亮了腰间的仙符,值守的书办一怔,连忙推门。
堂中静极,只有一缕檀香,蜿蜒上升。
赵朴正倚榻而坐,一身公服半解,面前一只白瓷茶盏,盏上水雾袅袅。
“赵院尊,打扰了。”
薛向拱手,躬身入内。
赵朴合上手里的册子,抬眼看他,微微吃惊,“薛院尊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可是住的不舒坦,有什么需要,你找黄通说,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务必令你满意。”
薛向摆手,“吃住都是小事,欢喜宗的违建清理,却是大事。
属下阅了卷宗,颇多可疑处,还请院尊解惑。”
赵朴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眼皮半阖。
蒸汽自茶盏里散开,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那是你们灵产清理室的事,我不便插手,再说,我所知实在不多。”
他说得慢条斯理。
“既如此,我申请调动执法队,强拆欢喜宗违建,还请赵院尊代我一同上书堂尊。”
薛向随口便放出惊雷。
迦南郡各堂,皆设有执法队,规模不小。
赵朴大惊,“办案怎能如此莽撞,薛院尊三思。”
“三思”
薛向道,“赵院尊不同意”
“我说了,灵产清理室的事儿,我不管,也管不了。”
赵朴站起身来,语气中的不耐烦已经快流溢出来。
“不如说不敢管。”
薛向绣口一吐,便是毒液。
赵朴气得面色发白,指着薛向,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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