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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所谓教化!(第2/2页)
    员外的产业,实则与京中某位王爷的侧妃沾亲带故...”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更棘手的是那些女子。卑职暗访过,许多人并非被强迫。她们算过账——在纺织坊做女工,每日累得腰酸背痛,月钱不过百文;可在青楼里,接一位贵客便能抵半月工钱。若遇出手阔绰的,一夜所得,够乡下爹娘一年嚼用。”

    书房里陷入死寂,唯有窗外风雪拍打着窗棂。柳林盯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商号标记,忽然觉得那些闪烁的灯火,竟像是扎在幽州皮肉里的刺。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所以,就任由这些腌臜事继续下去?”

    寒风卷着雪粒不断拍打着书房的窗棂,发出阵阵呜咽。冯戈培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小心翼翼地欠着身,双手在袖中微微攥紧,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忐忑:

    “大人啊,这种事情真不是一时半晌能做完的。您想彻底解决,就得先教化万民。得让百姓们知道,什么是荣耀,什么是耻辱,只有这样,他们心里才有杆秤,才明白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万万不能沾。”他说着,偷眼瞧了瞧柳林沉下来的脸色,又急忙补充,“而且,咱们要是不想让那些女子做这等营生,总得给她们找出路、谋生计吧?”

    一旁的戴沐阳闻言,冷笑一声,脸上满是不以为然。他双臂抱在胸前,玄色劲装下的肌肉微微绷紧,语气中带着嘲讽:

    “冯大人,您说得倒轻巧!这哪里是什么教化和生计的问题,根本就是好逸恶劳!”

    他跨步上前,靴底重重踏在青砖地上,

    “大人把幽州治理得不好吗?纺织坊里的活计,女子们干不了?相夫教子,男人养不活她们?军营里帮着洗衣做饭,难道就活不下去?”

    他越说越激动,眼中满是怒意,“都能活!她们不过是想活得更舒坦,为了钱财出卖身体,有的甚至是贪图虚荣!您说,这样的人,怎么教化?又怎么给她们安排生路?”

    戴沐阳胸膛剧烈起伏着,狠狠瞪了冯戈培一眼:

    “依我看,就是大人平日里把她们照顾得太好了,才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蹬鼻子上脸,做出这些有辱幽州门风的事!不严加惩处,以后还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

    书房内气氛瞬间凝滞,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作响,与窗外呼啸的风雪声交织在一起。

    冯戈培喉结滚动,望着案头摇曳的烛火,枯瘦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舆图边缘:

    戴统领,话不能这么说。幽州虽富,可每月新增的流民仍以千计。纺织坊、军营的活计就那么多,总不能让女子们为了抢一口饭大打出手。

    他掀开茶盖轻抿,氤氲热气模糊了镜片,教化之道,重在润物无声。咱们在各坊设义学,教女子识字明理;在城郊办女红坊,让她们习得一技之长。待风气渐改,那些暗门子自然

    冯大人这法子太慢!戴沐阳猛然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里的残茶泼溅而出,络腮胡随语气颤动,

    等你教完这一批,又有新的流民涌进来!这些女人就是被好日子惯坏了!我戴家商队里,那些赶车的婆子、做饭的婶子,哪个不是起早贪黑?怎么就她们金贵,非得躺床上挣银子?

    他越说越气,腰间长刀的铜环撞出清脆声响,依我看,就该把暗门子一锅端了,敢反抗的统统充为官妓,看谁还敢作妖!

    柳林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捏着案头的密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在烛火下发出细微的脆响。

    窗外的雪愈发急了,扑簌簌砸在琉璃瓦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翻涌的失望:

    你们以为那些女子是睁眼瞎?以为做那些事情的都是新涌进来的流民?你们错了!幽州半数启蒙学堂的女学生,都认得《女诫》上的字。

    他突然将密报摔在桌上,惊得青铜镇纸滑出半尺,可认得字又如何?读过几卷书,便瞧不上纺织机台,嫌浆洗衣服腌臜,连私塾女先生的差事都嫌清苦!

    戴沐阳的喉结上下滚动,刚要开口辩解,却被柳林抬手制止。刺史大人起身踱步,玄色长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冷冽的风:

    上个月抓到个暗门子的头牌,原是城东王家的庶女。问她为何沦落至此,她竟说与其给商贾当填房,不如在温柔乡里钓金龟婿。

    他猛地转身,烛火在他眼底映出跳动的幽光,这些女子不是不懂礼义廉耻,是读了几本书,便把自己看得比天高!

    冯戈培张了张嘴,却见柳林从书架暗格里抽出一摞信笺,纸页间还夹着半支金步摇:

    看看这些!求贵人提携入侯府做侍妾、愿为侧室只求锦绣衣裳...他气得指尖发颤,镇纸当啷坠地,学堂教她们识字,反倒成了攀附权贵的工具!一个个做着飞上枝头的美梦,连皮肉生意都做得理直气壮!

    风雪突然灌进未关严的窗缝,熄灭了一盏烛火。

    柳林望着黑暗中摇曳的光影,想起白日里暗门子女子那抹艳红的胭脂,恍惚与学堂里诵读《诗经》的少女重叠。

    他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教化?教出一群眼高手低的绣花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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