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亲王的仪仗驶出洛阳三百里后,速度愈发悠缓。马车在官道上碾过,辙痕里盛着秋日的暖阳,车窗外的田埂上,农人正弯腰收割稻子,金黄的稻浪翻滚着,映得柳林玄色的披风都染上几分暖意。
“王爷,北地急报。”霍三骑马凑近车窗,声音压得极低,手里捧着的密信边角还带着风尘。
柳林正把玩着一枚从洛阳带来的玉佩,闻言挑眉:“念。”
“黑风谷的蛮族骑兵退了,赵将军追出三十里,斩了他们的左贤王,夺了三车战马。”霍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幽州刺史奏报,说边境的白雾已经彻底散了,百姓们正在田里补种冬麦,都念着王爷的好呢。”
柳林“嗯”了一声,将玉佩扔回锦盒:“让赵虎别追太狠,留几个活口给草原传个信。就说……本王回来了。”
“是。”霍三应着,转身打了个手势,身边的亲卫立刻会意,快马加鞭向北而去。
这已是柳林离开洛阳后的第七封捷报。从最初的“蛮族异动”,到后来的“白雾渐散”,再到如今的“斩将夺马”,每一封奏报都像一记重锤,敲在洛阳城的养心殿里。
此时的养心殿,皇帝正对着一叠奏报发愁。明黄的奏章堆在案上,几乎要没过砚台,每一本的封皮上都印着“镇北亲王府”的朱印,字里行间都是北地的捷报——
“冀州大捷,斩蛮族三千,俘牛羊万头”
“青州屯田丰收,可供军粮三年”
“幽州肃清匪患,流民尽数归乡”
“并州军器监铸成百门火炮,威力远超旧制”
李福安站在一旁,看着皇帝捏着奏报的手指泛白,大气都不敢出。这些奏报每天准时送到,比宫里的早膳还准,每一封都写得天花乱坠,字里行间却都透着同一个意思:北地离了谁都转,离了柳林,转得更顺。
“他这是在向朕示威。”皇帝猛地将奏报拍在案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明黄的纸页,“他在告诉朕,冀、青、幽、并四州,还有那片草原,到底谁说了算!”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往北方掺沙子。派去的刺史、将军,不是被柳林找借口罢了官,就是“意外”死在了任上。到最后,四州的官员几乎全成了柳林的人,连驿站的驿丞,都能熟练地背诵柳林的军规。
“陛下,镇北亲王……也是为了北地安稳。”李福安小心翼翼地劝道,“您看,如今北地太平,百姓安乐,这都是王爷的功劳啊。”
“功劳?”皇帝冷笑一声,走到窗前,望着宫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他的功劳越大,朕的日子就越难捱。你看看这些奏报,字里行间都是‘柳家军’‘王爷令’,提过一句‘朝廷’吗?提过一句‘朕’吗?”
李福安低下头,不敢接话。他知道,皇帝说的是实话。柳林的奏报里,连军粮丰收都说是“王爷推行新制有功”,百姓归乡是“感念王爷仁德”,仿佛这天下,已经不姓司马了。
“针插不进,水泼不入啊……”皇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他想起当年派去幽州的那位刺史,是他的亲外甥,结果刚到任三个月,就被柳林以“通敌”的罪名斩了。他想发作,柳林却送来那刺史与蛮族往来的书信,铁证如山,让他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如今看来,那些书信多半是伪造的,可又能如何?北地的兵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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