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道,“陈默当年在洛阳太学读过书,跟孙承宗的门生是同窗。而且他性子直,说话不会绕弯子,对付孙承宗这种老狐狸,就得用直的。”
冯戈培这才想起有这么个人,恍然大悟:“还是王爷想得周到!陈默那性子,看似木讷,实则心里亮堂,说出来的话句句在理,孙承宗说不定真能听进去。”
柳林点点头,提笔写了封信,封在蜡丸里:“让陈默带这封信去见孙承宗,告诉他,我给的不是交易,是活路。”
冯戈培接过蜡丸,揣进怀里,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书房里又只剩下柳林一人,香炉里的烟还在袅袅升起,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像头蓄势待发的兽。
他知道,这一步棋风险极大。孙承宗是朝廷的老将,忠君思想根深蒂固,未必会答应。可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么拉拢孙承宗,形成犄角之势;要么等着被朝廷和诸侯联手绞杀。
“孙承宗啊孙承宗……”柳林低声自语,指尖敲着案面,“你我都是带兵的人,该知道手里有兵才有命。洛阳那座金銮殿,早就成了吃人的虎口,你真要把脖子伸进去吗?”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着夜色往屋里钻,吹得烛火剧烈摇晃。柳林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黑石关的方向。那里的夜空格外黑,只有望台上的火把亮着一点微光,像颗悬在刀尖上的星。
陈默出发时,天刚蒙蒙亮。
他没穿官服,只穿了件青布长衫,骑着匹瘦马,像个赶路的书生。腰间揣着柳林给的蜡丸,还有一壶北境特有的烈酒——那是冯戈培硬塞给他的,说“跟老将军聊天,得有酒”。
出了幽州城,往南走五十里,就是黑石关。关前的空地上,孙承宗的大营绵延数里,帐篷像白色的蘑菇,在晨雾里若隐若现。望台上的哨兵看到陈默,立刻喝问:“来者何人?”
陈默勒住马,朗声道:“镇北王府参军陈默,求见孙将军。”
哨兵打量了他几眼,见他衣着普通,不像奸细,便让人去通报。没多久,一个亲卫跑了出来,领着陈默往大营里走。
营里的士兵正在操练,长枪如林,甲胄相撞的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陈默边走边看,心里暗暗点头——孙承宗的兵确实有章法,比洛阳城里那些花架子强多了,可惜,用错了地方。
中军大帐前,孙承宗正背着手看士兵射箭。他穿着件灰布袍子,没戴头盔,花白的头发用根布带束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农,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像鹰隼,扫过陈默时,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就是柳林派来的?”孙承宗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陈默拱手行礼,不卑不亢:“晚生陈默,见过孙将军。”
“柳林让你来做什么?”孙承宗转过身,往帐里走,“进来说话。”
大帐里很简单,一张行军床,一张案几,案上摆着副旧棋盘,棋子缺了好几个。孙承宗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
陈默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壶烈酒,放在案上:“晚生带了点北境的薄酒,给将军暖暖身子。”
孙承宗瞥了那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柳林倒是会做人,知道老夫好酒。只可惜,无功不受禄。”
“这酒不是白送的。”陈默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是想跟将军聊件事——关于将军的活路。”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