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英明神武文治武功了。
“沈三废,‘轻信’乃是为君者的大忌,古往今来没有几个当皇帝的没有被大臣骗过,只不过那些为君的不愿意把它们记在史书上罢了。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当皇帝唯一的好处就是能把让你不如意的都杀了,却不能让如意之事变多,你与那老匹夫不过说了几句话你就又是许他练兵又是要办演武,要是明年诸事不成,你丢的可是朕的脸。”
沈时晴在一处军报上画了个圈,又喝了一口“三分茶”,眼睛仍是没有离开军报上的计数,心里还在跟赵肃睿说着话:“多谢陛下提醒,陛下放心,我既不是皇家子弟,又不是名门之后天之骄女,自我父母去后,我百事难成其一,信错的人做错的事也不知凡几。错了就错了,一条路走不通,换条路接着走就是了。”
虽然竭尽所能地想要将事情做成,沈时晴却也从一开始就做好了失败的打算,可以将全部心血投入其中,又已经不在乎失败,这是她在谢家深宅七年间磨砺出的性情。
就如同作画,从调色到选纸,从研墨到勾勒,她无一步不是尽心尽力,可要是画错之后整幅画都被毁掉,她也是能够坦然接受的,只是会继续调色继续选纸继续研墨继续勾勒——世上之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身为皇帝的赵肃睿说这句话的时候这世上已经有无数人为了让他“如意”而殚精竭虑,沈时晴却只有她自己。
“啪!”又一颗栗子被烤出了香气,赵肃睿放下木夹拿起一旁的芋头饼咬了一口。
红豆馅儿的香气在嘴里散开,他心里的语气带了些戏谑:
“是么?一条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路走?那沈三废,你可知道你放任你大伯家的两个废物侵占你的宅邸,现如今你那从前的沈宅已经成了个私赌坊了,依照《大雍律》,他们兄弟俩聚众赌博,不光要杖八十,你那房子也要罚没充公。沈三废啊沈三废,你说你嘴上说的那么好听有什么用?你爹泉下有知道他生前住的地方沦落到了这种境地,你猜他会不会连夜找你?”
终于能在沈三废面前扳回一局,赵肃睿十分得意,嘴里的芋头饼有些凉了,他也没喊人,自己用木夹子夹了放在火上轻轻烤了烤。
“聚众赌博?”
沈时晴却并不像赵肃睿以为的那么恼羞成怒,她只是重复了下这四个字。
赵肃睿幸灾乐祸:“还不止呢,他们还去逛暗门子,听你那小堂弟说他们还纳了几个不知道哪个门子里出来的妾,弄得你家跟那妖精洞似的。明天朕就去把那赌窝妖精洞给掀了,也让你见见朕的本事。”
“……多谢陛下。”
沈三废只说了这四个字,赵肃睿却觉得通体舒坦。
阴阳怪气的“多谢”听多了,听见了一个真情实意的,那感觉就是不一样。
三更一到,两边都再无声息,赵肃睿吃完了芋头饼,又随手剥了个还烫手的栗子。
一边剥着,他还得意地哼了两声。
忽然,他又停住了。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要损沈三废是个废物来着?怎么沈三废不过是跟他道了声谢他就得意起来了?痛哭流涕呢?痛改前非呢?他对着沈三废的仓皇可怜样子哈哈大笑呢?
怎么都没有?
“没意思。”英明神武的昭德帝想把手里的木夹子掰折撒气,没掰动。
乾清宫里,一鸡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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