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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尘埃落定?抓了一千五百江南籍官员(第3/3页)
    直都在庆幸。

    他们都知道,如果不是马淳阴差阳错之下,救了朱雄英。

    那么今日被铁链锁着,必然是他们这些淮西勋贵。

    因为不用吕氏他们搞阴谋诡计。

    只要确立了皇太孙的位置是朱允炆,他们这些淮西勋贵就是一根刺一样的存在。

    不管太子殿下能不能驾驭得住自己等人,只要朱允炆登基,他们就没有好下场。

    而现在他们不用担心了。

    另一处深宅大院的密室。

    没有生火盆,寒气刺骨。

    “败了。”一个戴着玳瑁眼镜的老者,“败得一败涂地。”

    “非是谋划不周,非是手段不力。”另一个穿着藏青色棉袍,手拢在袖中的儒雅老人接话,“我们小看了一个人。”

    “马淳。”

    这名字在密室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一个本应在那场疫病里病死,却奇迹般活下来,得了秘法传承的方术医者?”

    “一个顶着国公头衔,却钻营在市井医馆里给人看痔疮、治风寒的‘傻子’?”

    “……一个能把皇长孙从天花绝地里生生拉回来的活神仙?”

    几个声音,不同语调,汇聚在最后那个名字上。

    “他治的不是病。”藏青棉袍的老人缓缓睁开眼,“他动的是命数。”

    “淮西那群跋扈勋贵的命数……”

    “东宫储位的命数……”

    “……甚至,是我们江南士林几百年来积攒下,眼看就要登顶的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全被他一手搅了!拨乱了!”

    谁都知道。

    这根,被一个谁也没放在眼里的“小人物”,掘断了。

    淮西勋贵与江南士林。

    这对积怨已久、互相视对方如眼中钉肉中刺的死对头。

    在这一场席卷天地的风雪寒潮里。

    在锦衣卫如狼似虎的铁链下。

    在刑部大牢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中。

    在各自最隐秘也最真实的后怕恐惧里。

    第一次,竟然感受到了一种荒谬的、冰冷的、命运同病相怜的寒意。

    江南人的血染红了雪地。

    淮西人的背心里,也冷汗涔涔,冰凉一片。

    因为所有人都突然看清了——无论是勋贵的刀,还是士绅的笔。

    在皇权这柄悬顶的铡刀面前。

    在那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无形巨手拨弄之下。

    在某个搅动了所有命盘的变数出现时……

    都显得,那么脆弱可笑。

    不堪一击。

    魏国公徐达策马从英烈园高大的石牌坊前经过。

    他紧了紧缰绳,园子里,埋葬着他许多并肩浴血、如今只剩名字刻在冰冷石碑上的老兄弟。

    马蹄踏在铺了薄雪的青石路上,嗒嗒作响。

    老管家徐安跟在几步之外。

    风吹着他灰白的鬓发。

    他看着自家公爷在马背上宽阔挺拔却略显孤峭的背影,犹豫再三,还是驱马上前两步,低声道:“公爷,今儿城里传得更厉害了……”

    徐达没回头,只是略微放缓了马速。

    “哦?说什么了?”

    徐安舔了下干裂的下唇:“说江南官场这次怕是真要塌了半边天,一千多号人,还不算他们身后站着的那些富户士绅,牵连甚广……”

    他顿了顿,“还说……还说颖国公爷、宋国公爷他们那边也惊得不轻……”

    “他们?”徐达嘴角扯动了一下,“惊什么?”

    徐安默了片刻,“……说幸亏大姑爷神勇无双,硬是把皇长孙从阎王殿里拉回来了,不然…不然今日那些江南老爷们戴的镣铐,怕是…怕是…要戴在他们几位的手上……”

    徐达沉默地控着马,任由雪花落在他的皮弁和肩头。

    胯下的骏马喷了个响鼻。

    “戴在他们手上?”徐达的声音终于响起,“你以为……现在不就在手上掂量着么?”

    徐安一愣,没懂。

    徐达的目光扫过英烈园里那些静静矗立的石碑。

    石碑沉默,碑上的名字也沉默。

    有些名字后面跟着显赫的爵位封号。

    有些则只剩下简单的籍贯和姓名。

    他勒住马缰,停在道路中央。

    回望那片无声的坟冢。

    “老安哪……”雪花落在徐达花白的眉毛上。“你说……咱大明朱家这顶冠子……得用多少血来擦?”

    老管家徐安垂下了头。

    再也没有出声问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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