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面上，面前摊着一堆试管和培养皿。
她的样子憔悴得不像话。
三天不吃不喝。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肩膀上，有几缕粘在脸颊上，像是出了汗之后又干了，干了之后又出了汗。
护目镜被推到额头上，底下的眼睛深深地凹陷下去，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嘴唇干裂起皮，嘴角有一道细小的口子，应该是干裂之后渗过血，血已经干了，结了一道暗红色的痂。
白大褂皱巴巴的，领口敞开着，里面那件t恤的领子歪到了一边。
陈军看到她这副样子，都吓了一跳。
这样子，好像被人轮了一般。
厄南枝听到门响，慢慢地转过头来。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脖子已经支撑不住脑袋的重量了，每转一度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看到是陈军，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她低下头，从操作台上拿起一支密封的试管，试管里面装着一种淡到几乎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颜色，只有晃一晃的时候，才能在管壁上看到一层极薄的淡蓝色。
她伸出手，把试管递向陈军。
手在抖，试管在她的指尖轻轻颤动，玻璃管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滴滴”声。
“这是效果更好的神经毒素。”厄南枝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三秒就可以发作，结束生化者的生命。完美进化者，最多十秒。”
她顿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新人类还不知道，但……很少有新人类。”
说完这句话，她的眼睛闭上了。
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一样，直直地从高脚凳上栽了下来。
陈军一步跨过去，伸手接住了她。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捆稻草，三天不吃不喝让她的体重掉了不少，抱在怀里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陈军把她放在靠墙的那张沙发上，把她的头枕在扶手上，又拉了一件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厄南枝的眼睛闭着，呼吸很浅，但还算平稳，胸口在微微起伏。
就在这时候，老范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来汇报工作的，推门的动作很随意，步子迈得很大。
然后他看到了沙发上的厄南枝——头发散乱，衣服皱巴，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外套。
旁边，陈军站在那里，正低头看着她。
老范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他的目光在厄南枝身上停了一秒，又转到陈军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又转回厄南枝身上。
“卧槽……”
“这场面……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