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还挺吓人。
穿过长廊，不知哪座宫殿中隐隐约约飘荡着悲切凄怨的曲声，恍若亡魂叹息似的。
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有人在：“逃不出去的。”
“逃不出去的~”
“啪。”
舒姣轻捶了003一下，“闭上你的嘴巴。”
003不吱声了。
拐过两个弯儿，003才字正腔圆的播报道：“尊敬的宿主姐，前方五十米，即将到达目的地。目标在您左前方，请及时碰瓷。”
“话别那么难听。”
舒姣翻了个白眼，随即一拐弯进御花园。
其实挺明显的。
大半夜冷不丁还算空荡的御花园，嘉恒帝一眼就看到了。
关键她还躲躲藏藏，举止鬼祟。
嘉恒帝差点儿以为是刺客来了。
但转念一寻思，谁家刺客干的这么明显？
只怕不是来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吧。
原本准备离开的嘉恒帝，就这么脚下一拐弯，带着孙问忠就心跟了上去。
孙问忠：……
祖宗啊！
活祖宗！
咱别这么爱凑热闹行吗？
回宫吧。
您老明儿要是风寒入体得了病，我得被太后、皇后、大臣、后妃来回折腾啊！！！
但腹诽归腹诽，孙问忠一个字都不敢，只能熟练的、悄摸的、像做贼似的跟在嘉恒帝身后。
一主一仆停停走走。
很快，不远处隐约传来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舒姣脑子里闪过刚才一路走过来的地图，往右走两步，给后面跟着的嘉恒帝提供最佳观赏位，随后蹲在角里看着。
靡艳的山茶掉些许在地，红白相交之间是一种绝色。
赤脚踩在雪地上，脚踝的铃铛清脆作响。
红衣蹁跹。
高高一跃，绸带裹着雪和山茶洒，惊艳靡丽。
舒姣都想鼓个掌。
好看。
这是真好看。
很明显，嘉恒帝也很喜欢。
舒姣“不经意”回眸一打量，嘉恒帝眼睛都快瞪直了。
“怪道御花园嬷嬷那般照顾这位，原来是真有本事在身上啊。算算时间，皇上也快到了吧？”
舒姣“自言自语”着，低声笑道：“看来明日宫里便要多出一位贵人了。”
身后不远处躲藏着的嘉恒帝：……
孙问忠：……
明白了。
这位宫女大半夜不睡觉，是来看热闹的。
孙问忠抬头一看嘉恒帝那颇感兴趣的神色，连忙低声道：“皇上，要不奴才去问问？”
问谁？
当然是问红……咳，当然是问看热闹的宫女啊！
他主子大半夜寻到个“同道中人”，可不得仔细查查吗？
“嗯。”
嘉恒帝微点头，随后慢悠悠的换个道走过去。
宫女要查。
跳舞的美人儿，他也要！
反正大半夜不睡觉搁这跳舞，总不能是闲着没事干吧？
那就是冲他来的。
嘉恒帝心里有数，微抬下颌，“再查查她。”
孙问忠恍然点头，“奴才失察，请皇上恕罪。奴才这就回去查个清楚！”
查什么？
当然是查跳舞的美人儿，到底是怎么知道皇帝行踪的啊？！
总不能能掐会算吧。
这一看就是御前伺候的人出了篓子。
他这个大总管当然得赶紧回去查漏补缺，免得再被人钻了空子。
“哗啦啦~”
山茶花上雪晃。
嘉恒帝踩着雪地，“嘎吱嘎吱”就出来了，“海边珠树无颜色，羞把琼枝照玉台。”
——（山花茶·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