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缓缓关上。
房间内,只剩下了妙影一人,以及那团正在缓缓凝聚成人形的阴影。
诗阎摩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她身上那件由纯粹黑暗编织的长袍,此刻仿佛拥有了实体,袍角在地面上拖行时,发出如同细沙摩擦般的声响。她黑白分明的瓷质面具上,也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总攻在即,你又来做什么?”
妙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种重要的军事会议被打断,让她感到非常不满。
“因为情况,比我预想的还要糟糕。”
诗阎摩的声音直接在妙影的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凝重。
诗阎摩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她缓缓地抬起手,将苍白的手掌伸到了那座已经失去光泽的玉石沙盘上方。
一滴漆黑如墨的液体,从她的掌心凭空浮现,然后悄无声息地滴落。
墨滴接触到沙盘的瞬间,并没有溅起,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迅速地向四周扩散开来,转眼间便将沙盘上代表着震旦北方广袤疆域的模型区域,尽数染成了一片纯粹的、不反光的漆黑。
紧接着,诡异的景象发生了。
在这片被墨色污染的画布上,一幕幕模糊、扭曲,却又无比真实的动态影像,如同皮影戏般开始上演。
妙影看到了一个村庄。
那是一个她地图上所熟悉的,位于北方边境的普通村庄。
但此刻,村庄里空无一人,所有的房屋门窗大开,街道上散落着居民们未来得及收拾的农具和晾晒的衣物,一切都像是时间突然静止了一样。
紧接着,画面一转。
她看到了村庄的地底。
无数具刚刚下葬不久的、甚至血肉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正从他们的坟墓中,僵硬地坐起。
他们的动作不是伏鸿城内那些亡灵部队的迟缓,而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机械感。
他们爬出坟墓,列成方队,如同被检阅的士兵般,沉默地走向村庄之外的黑暗。
画面再次变化。
妙影看到了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场景。
在一个巨大的、如同盆地般的山谷中,数以万计的、来自不同村庄的活尸,正被一种无形的力量驱赶着,如同潮水般涌向山谷的中央。
在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无数骸骨和黑色岩石构筑而成的宽厚的尖塔。
尖塔的顶端,坐着一个模糊的、被黑暗能量笼罩的巨大身影。
那些活尸在靠近尖塔时,身体便会迅速地分解,血肉、骨骼、乃至灵魂,都被那座尖塔所吸收,化为构筑它自身的养料,让那座尖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高耸,也更加阴寒。
而那个端坐在塔顶的身影,也在吸收这些能量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凝实。
“这是我的一名凡人阴差,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从阳间带回来的最后景象。”
诗阎摩的声音在妙影的脑海中回响,充满了冰冷的寒意。
“那个村庄,叫做黄安村。三天前,我彻底失去了与那里所有新死灵魂的联系。现在,那里所有的生命,无论活人还是死者,都消失了,连蚊子和苍蝇都消失了。我派去的另一队阴差,只在村口的水井里,找到了这个。”
诗阎摩收回手,影像消失。她摊开另一只手,掌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捧呈现出诡异的黑灰色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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