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说我开玩笑啊?”
瓶底子走到窗边,背对着我们,声音平得像一潭水:“郭总,你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拿兄弟脸面开玩笑的吗?”
说罢,他猛地抬手,“哗啦”一声推开窗户,室外的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带着股子尘土味,还夹杂着隐约的嘈杂声,刚开始是模糊的嚷嚷,紧接着就炸了锅。
“操你妈郭启煌!敢动龙哥?活腻歪了是吧!”
“赶紧滚出来受死!不然把你酒店拆了!”
“妈的,等会儿冲进去,见着姓郭的就往死里揍!”
骂声、喊叫声、还有钢管砸在铁门上报的“哐当”声混在一块儿,跟闷雷似的往屋里钻。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动静,怕是得有上百口子吧,而且那声“操你妈郭启煌”,粗嘎得跟破锣似的,不是郎牙是谁?
瓶底子侧过身体,冲郭启煌勾了勾手指头,嘴角噙着点嘲笑:“来来来,郭总,你自己瞅瞅。”
郭启煌杵在原地不乐意动弹,被光哥推了一把才踉跄着凑到窗边,我也赶紧跟过去,扒着窗框往下瞅。
这一眼瞅下去,我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楼下那院子本来是酒店的停车场,平时能停个三四十辆车,这会儿愣是被人挤得满满当当,连门口的马路牙子上都站满了人。
黑压压一大片,全是年轻小伙,一个个梗着脖子仰头往上看,脸上不是横肉就是戾气,手里攥着钢管、片砍的不在少数,还有人扛着铁锹,一看就是刚从工地上赶过来的,为首那个光着膀子,一身古铜色肌肤,正是郎牙,他正叉着腰站在最前头,嗓门喊得最大最响亮,脖子上的汗珠往下淌,顺着锁骨流进胸口,看着跟头暴怒的公牛似的。
他旁边站着的都是他那帮抢工地的小兄弟,穿得五花八门,有的穿工装裤,有的套迷彩服,裤脚沾着泥,鞋上还带着水泥点子,估摸着是刚干完活就撤过来的。
有个矮胖的小子,手里攥着根手腕粗的钢管,正使劲往地上戳,“咚咚”响,嘴里还骂:“启煌?我看是‘起黄’,等会儿打得他浑身发黄!”
“哈哈哈..”
旁边的人跟着哄笑,笑声里全是狠劲。
再往边上瞅,更扎眼,一堆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毛头小子,红的、绿的、蓝的,跟把调色盘扣在脑袋上一般,有的还留着鸡冠头,额前的碎发挑染得发亮,隔着老远都能看见。
他们穿得也花哨,破洞牛仔裤配铆钉夹克,有的耳朵上挂着好几个耳钉,晃得人眼晕,还有的满身雕龙画凤,不用问也知道是二盼手底下的那群弟兄们。
二盼的小老弟们基本都来自“街面”,专收那些混不吝的半大孩子,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真到动真格的时候,比谁都敢冲。
这会儿有个染着粉色头发的小子,正站在一辆面包车上,手里拿着个扩音器,喊得脸红脖子粗:“郭启煌!曹尼玛!”
“曹尼玛!”
周边簇拥的弟兄们随即附和,很有节奏感。
还有一群膀大腰圆的壮汉也非常的显眼,竟然是干力工的赵九牛那帮人。
“呼...”
郭启煌扒着窗框禁不住长吐一口大气。
我顺着院子往远处看,才发现不光是院子里,连酒店大门外的路口堵得严严实实。
此时是凌晨的三四点钟,别说什么交警了,马路上活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