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头顶上方三尺处悬挂的醒目红色横幅,这种东西一看就知道是谁弄出来的,孟季春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再瞥一眼那几个字,“户部儿郎,胜!胜!胜!”呵!这样的大白话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挂出来……说他是科考及第的士子,谁信?陆允明觉得自己这座主脸都火辣辣的。
又一记球至,陆允明探身把球挥出去。
窦侍郎一向是有风驶尽帆的,趁着己方士气正好,连连发威。
礼部队水平本也差一点,这会子更危险了,好在陆允明还算沉着,一番指挥变换,又稳住阵脚。
主楼上安阳长公主连连跺脚,“户部可恶,乱吹什么哨子。”
皇帝哈哈大笑:“户部今年有意思,颇有孙武子‘兵者诡道’的意思。”
太后拍拍安阳长公主的手:“莫着急,莫着急,陆五郎不是还没输呢吗?”
几个妃子掩嘴而笑。
安阳长公主咬着唇笑了。
左面侧楼上的贵妇贵女们也都低声惊呼,不只一个人骂户部“粗鲁不文”“无礼得很”,当然也有帕子都抓皱了,就是没出声的……程平哪知道就几个助兴的哨子,给自己拉了那么高的仇恨值,话说,刚才吓到人家马真不是存心的。
右侧楼上,年纪大到上不了场的达官显贵们就“平和”多了,邓相拈须叹口气:“可惜徐尚书这两日身体欠安,没来与大家同乐,不然今年或能领到圣人颁的金马球呢。”
旁边的陈相笑一下:“赛事才开始,邓相言之过早了吧。”
程平更不知道,因为自己这点事,惹得大佬们又一番唇枪舌战。
刚才陆侍郎那一眼,程平倒是知道,这个——各为其主,陆侍郎没那么小气吧?谁让事情就这么寸呢,三省六部九寺五监一共凑了十六个队,户部恰恰就抽中了礼部。
皇帝看得高兴:“来,我们压彩头。我压——”他看一眼妹妹,“户部胜。”
太后在旁边拍皇帝后背一下:“六郎又使促狭。”
皇帝大笑:“好,好,都押,都押。”说着从腰上把一块牡丹玉佩放在礼部这边,把绿玉扳指放在代表户部的托盘里。
安平公主才转嗔为喜,她拔下头上的翠雀步摇放在礼部盘中。
太后微微地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这回换成了皇帝拍太后的手背。
有皇帝带头“赌博”,其他人哪有不随着的,宦者一圈走下来,两个硕大的盘子里就都满了,珠光璨璨,耀人眼目。
其实初一初二日,皇城里已经人心浮动起来,大家偷空闲聊的都是休假和马球的事,尤其是后者,简直人人都在说,让程平几乎有种前世世界杯期间的感觉。
程平觉得,唐代真是个热情奔放的朝代,人们对各种户外活动,比如马球、春游、拔河、角抵、踏歌、蹴鞠、围猎、赛龙舟等等都有着不一般的兴趣。
也因此长安第一大公园——曲江,一年四季不得消停,长安人春赏花秋赏月夏消暑,即便是冬天这种在程平看来应该宅在家里“红泥小火炉”的季节,他们也跑去江边赏雪赏梅赏千里冰封。
程平一个小脑不发达的死宅,一个对所有体育赛事都不感兴趣、不知道足球队和篮球队各有多少人的体育盲,一个休多少天就在沙发上葛优躺多少天的懒虫,真正感受到了与时代的格格不入。
对放假去不去曲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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