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问道。崔莺莺点了点头,“嗯。”她咬着嘴唇,右手抬起又放下。张生突然仰头大笑起来,只是眼泪不自觉地流淌出来,从记事开始,这应该是他第二次哭泣。第一次是他和她分别。还有的,就是这一次了。“我真的是很蠢啊,我究竟做了些什么啊,这这么多年,我他妈究竟做了些什么啊”张生表情痛苦,用拳头不断地锤着胸口。崔莺莺眼神温和,拭去眼泪,“是啊,你做了什么呢”当年,张生作为石人族,爱上了一个人类女子,这在石人族内属于大忌,因为石人族内的一些隐秘的传承,所以基本上石人族不允许族人和外族通婚。可是爱情呢从来都是不太讲“规矩”的。张生爱上崔莺莺,一见钟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崔莺莺是大家族的嫡女,当时的两人相遇,一见钟情,互相倾慕。崔氏家族的族长见两人情投意合,也算是答应了这门婚事,只是有一个条件那就是需要张生去考取功名,只有这样,才会答应将女儿许配给这个不知跟脚的年轻人。崔家作为罗水国的大家族,又是罗水国的文官重臣辈出的大家族,自然不会将女儿许配给一个连功名都没有的愣头青。但是作为一个石人族的张生,只是暂时化形为人,并没有接触过人类社会的教育,怎么考取功名所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到传说中的化升液,只有用了这个,他的思维才能和人类相似,再配合自己的修为,熟读几本儒家经典,自然是不成问题的,最重要的还是真正地变化为人,和崔莺莺长相厮守。因为崔莺莺只是一个无法修炼的普通人,这其实没什么特别的,万物都可以修炼,但是也会有人无法修炼的,毕竟天地间的灵气就这么多,无法被那么多的人随意瓜分,所以在这个世界的体系下面,自然会存在所谓的“普通人”和可以修炼的人。而张生用这个化升液,自然是放弃了悠久的生命,选择了人间的短短百年,只为了和崔莺莺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对于一个修道的人来说,似乎有些奢侈。后来呢,张生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罗水国有传说中的化升液,可以将种族暂时地改变。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张生怎么会错过呢所以他就决定去找寻那传说中的化升液。离开时,他有些犹豫,现在回想起来,有些后悔。还记得那天,她哭着说自己并不是一定要和得了功名的人婚嫁,想要同张生私奔,态度坚决,情真意切。他自己有难言之隐,所以显得有些无情。种族的事情,是他自己一个人无法改变的,这种事情,需要将它交给时间。最后,他只是说让她等他三年。三年后,自己一定会取得功名,回来风风光光地把她娶回去。那一天,本来晴朗无云的好天气,莫名地乌云密布,开始下起了大雨。在瓢泼的大雨中,他对她说一定要等我而她只是站在原地,默默地点头。谁知道,本来以为三年的分离,慢慢地就变成了十年的不相往来。后来呢,风言风语传进了女子的耳朵,她有些伤心,但还是每次都在家门口等待着某人。他呢,有些痛苦,因为他被有心人利用了而不自知。再后来,他奉命前往潜阳宫,为了待在国师身边,随时给皇帝传递情报。他所求的,只是皇帝允诺给他的化升液,为了化升液,他做了许多错事,有目的的好事。慢慢地,给他修炼成了潜阳宫的副宫主。这其实已经很了不起了。但是对于张生来说,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化升液让他放弃了许多,痛苦了太多。张生思绪万千,看向那个坐在船头一言不发的崔莺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崔莺莺转过身来,直视着张生的眼睛,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你的眼神变了许多。”她说道。“其实我一直在等你。”崔莺莺说道。“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她惨然笑道。张生正准备说些什么,崔莺莺已经开口道“不用说什么对不起,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她顿了顿,“你只是对不起当时相爱的我们。这没什么的,都过去了。”他怔怔无言,艰难地开口道“还没有还没有过去。”她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他接着说下去。于是他站起身子,双手合十,浑身开始绽放出金色的光芒,他闭上眼睛,好像突然想通了这些年始终没有想明白的很多事情,于是他笑了。梅溪湖上。以小船为中心,方圆百里的花草树木皆长高了一寸,然后这个“小圈”慢慢地扩大,渐渐地扩大到了罗水国的范围,然后就此停止不动。反补天地这件事情,做得虽然有些晚了,但还好不算是特别晚。这样就好。崔莺莺看着这个十年没见的陌生男人,看着他如同当年那样看着她的笑容,她莫名地红了眼睛。时过境迁,有些东西就放在那里,没有动过。大殿外面。林葬天和洛梅并肩站立,看着天边仿佛被火燎红的彩霞。大殿外的白玉板上面,莫云符和赵静直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们相视一眼,有些惊讶。正在扫地的白衣小僧“弘一”突然将手上的扫帚扔到一旁,开始疯了一样地朝着山下跑去,眼泪夺眶而出。这引得正在向上走去的游客们的侧目而视,他们有些奇怪,往日里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僧人“弘一”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唯有一个拿着糖人的年幼孩童,突然停在了原地,看着朝山下奔跑的白衣小僧。他也抹了把眼泪。也不知道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