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中便把他送去了万里之遥的葬魂涧,让他参与那里的神魔战争。
他听话的去了,可是那里的战争,远比他之前所见识过的那些还要残酷、残忍得多。
他的目的就是杀“人”吗?
不,他此去的目的是要让神域看见他。
应龙一族,一代一代早已势微,也不似万万年前那般强盛,只能勉强依靠庚辰之子苟活。
他们并不能像其他种族那般能堆砌出足以让神域能看见并招揽的存在,而此次的双生庚辰之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蝼蚁的苟活,就是那么的可悲,他们的想法,哪怕庚无极此去无论是哪方面的被看中都好。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活下去,延续他们应龙一族的血脉。
这些上古的遗族啊,总是对自身血脉的留存和延续有着无边的执念,谁都不希望自身一族就此灭绝。
结果呢,当然是好的啰。
庚无极被神域之人看见了,并带了回去,应龙一族从此无虞。
庚无极生来无泪,也没有健全的情感认知,只知道他需要保护族人的安全,为族人而战。
他的这条命,从来就不属于他自己。
那一天,他带着一腔孤勇极力的拼杀,要么被神域的来人注意到,要么,死。
在被族人送出龙屿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带着必死的决心了。
为族人谋得前路,是他存在的唯一理由。
可是当他将要力竭身死的那一刻,看着眼前袭来的那记致命一击,为什么天生无泪的他,却痛得流下了血泪。
他这一生过得很长,长到将近万年的光阴,可又突然觉得很短,短到,今天才是他整整九千岁的诞辰。
神明的寿命是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两万岁成年,八万岁为壮,便是族中最为年长的也有十几万岁了,可现在的他,才正及九千岁诞辰呢,便要魂归虚空海了。
致命一击却没有预想的那样落到他的身上,当他再一次睁开死寂的眼眸,看见的却是身着琉光神裳手执长剑站在他面前的神明。
“打得这么拼命,死了多可惜啊……”
神明的眼眸中带着悲悯,可她的声音却没有半点情感,脸庞的血迹让她看起来像个无情的神明。
神明转身看去前方,手中之剑也在蠢蠢欲动着,没有温度的声音却再一次飘到他的耳边。
“小应龙,等此役结束,若还能活下来,可上神域,报吾之名。”
庚无极确定自己没有听错,缓了一口气方才缓慢的问出了那句:“你是?”
“星夜。”
说罢,神明便飞身而去继续杀敌。
“星夜……”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成为了他往后余生最重要的存在。
那场战役毫无疑问,神域胜了。
而他,也带着一副残躯和几口生气去到了从未踏足过的地域,并且向那里的守门人说出了那个名字。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儿的守门人为什么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会那么的惊讶了。
原来,神域中除了梵天之下尚存的几位神明,下设二神司,统御神域上下各司,乃神域至高者,星夜,便是其中之一。
当庚无极拖着残躯再次见到那位神明之时,见到的是神台之上的她与另一个同样高不可攀的神明。
而她在看向那人的眼神中,是悲悯冷漠之外的情绪。
可是还未等他向神明自述他自己和感谢他便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身上的伤就已经好了,身边守着他的人却不是她。
他被告知,他可以在神域留下,他的族人神域也会给予庇佑。
他成功了。
可是,成功了之后呢?
庚无极九千年来第一次没有的方向。
那个人说,他可以留在神域,那他是否还要回到族中去?
这是他第一次离族人、离龙屿这么远,族中之人教他杀戮,教他保护族人,教他基本的常识,却再没有教过他别的东西,他留在这里又能干什么呢?
可是,他的内心告诉他,他想留下,不想回去。
……
“小应龙,你想回家吗?”
“我想……留下,跟着您。”
“跟着吾,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有用。”
“……呵,那好吧,你既想留下,那吾便慢慢教你,你可愿?”
“愿意。”
哪怕您想赶我走我也要留下来。